本书标签: 现代  双男主 

余烬与枷锁

掌心囚爱:哥哥们的偏执猎物

季节在不知不觉中更替。当阮安被允许在有人“陪同”下,偶尔在别墅内部的花园里散步时,空气里已经带上了初秋的微凉。花园很大,被精心设计过,一步一景,美得不真实,却也像另一个更大的、没有屋顶的牢笼。

  他的活动范围扩大了,从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到有窗户的起居室,再到如今的花园。哥哥们似乎认为他已经“接受现实”,变得“温顺”了。他们开始恢复一些以往的日常,比如周末的家庭聚餐,比如允许他在书房里挑一些书看,甚至默许他在他们工作时,安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阮安表现得无可挑剔。他安静,顺从,偶尔会露出一点清浅的笑容,会在哥哥们跟他说话时认真回应,会在阮砚叮嘱他吃药时乖乖点头,会在阮辞跟他分享趣事时微微弯起眼睛。他像一个被精心修复好的、无比契合这个家庭的漂亮摆件。

  但只有深夜独自一人时,那种冰冷的、空洞的、仿佛灵魂被抽离的感觉才会席卷而来。他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美丽却仿佛失去生气的脸,有时会感到一阵陌生的恍惚。这是谁?还是阮安吗?那个曾经会撒娇、会耍小聪明、会自以为掌控着五个强大哥哥的笨蛋美人,好像真的死在了那个无尽的黑暗夜晚。

  现在的他,更像一具精致而空洞的躯壳,按照哥哥们设定的程序,日复一日地运行。

  阮沉似乎对他现在的状态最为满意。大哥依旧沉默寡言,掌控着一切,但看向阮安的眼神里,少了些之前的审视和冰冷,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属于占有者的餍足。他给阮安的东西更多了,更贵了,仿佛想用物质填满他可能存在的所有空隙。

  这天傍晚,阮沉提前回家,在花园的玻璃花房里找到了正在发呆的阮安。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给阮安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他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抱着膝盖坐在藤椅上,侧脸安静,眼神望着远处花丛中飞舞的蝴蝶,却没有焦距。

  阮沉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阮安。他转过头,看到是大哥,眼神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习惯性的、温顺的笑容:“大哥,你回来了。”

  “嗯。”阮沉在他旁边的藤椅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下个月,我有个重要的跨国并购案要亲自去欧洲盯一段时间,大概需要半个月。”

  阮安的心跳漏了一拍。半个月?大哥要离开半个月?这是他来到这里后,阮沉离开时间最长的一次。这意味着什么?监控会放松吗?其他几个哥哥……

  他压下心里的波澜,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阮沉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阮安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回。阮沉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常年掌握权力的厚茧,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

  “我不在的时候,会想我吗?”阮沉问,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直白的情感流露。

  阮安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想说“会”,但这个字卡在喉咙里,有些说不出口。最后,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阮沉似乎并不在意他是否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拇指摩挲着他细腻的手背皮肤。“乖乖待在家里,听其他几个哥哥的话。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欧洲那边的事情一结束,我马上回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但也有一丝……阮安不确定是不是错觉的、近乎笨拙的叮嘱。仿佛一个即将远行的主人,在叮嘱自己最珍视的、却又不太放心的小宠物。

  “嗯,我知道了。”阮安轻声应道。

  阮沉又看了他一会儿,才松开手,站起身。“晚上凉,别待太久。”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花房。

  阮安一个人坐在逐渐暗淡的暮色里,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阮沉掌心的温度和触感。他慢慢蜷起手指,心里一片混乱。大哥要离开半个月,这是一个变数。其他四个哥哥会怎样?他们会因为大哥的离开而放松警惕,还是会因为大哥的离开而更加紧张地看管他?

  他不知道。但他沉寂已久的心湖,却因为这一点点意外的波澜,而泛起了细微的涟漪。哪怕这涟漪之下,可能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晚饭时,其他几个哥哥也都知道了阮沉要出差的消息。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阮烈扒拉着饭,嘟囔了一句:“去那么久。”

  阮渡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欧洲那边的项目确实关键,大哥去坐镇是应该的。家里的事,我们会安排好。”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安静吃饭的阮安。

  阮砚给阮安夹了一筷子他喜欢的清蒸鱼,温柔地说:“大哥不在,安安更要按时吃饭,注意身体。”

  阮辞则托着腮,看着阮安,眼神有些幽怨:“大哥要走了,安安会不会只想着大哥,不想我们了?”

  阮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低声说:“不会。”

  这顿晚饭吃得有些安静。阮安能感觉到,哥哥们之间有一种无形的张力在流动。大哥的离开,似乎打破了某种他们之间维持的、关于“共享”和“秩序”的微妙平衡。

  接下来的几天,阮沉开始为出差做准备,变得更加忙碌。但他每天还是会抽时间回来看阮安,哪怕只是待上十几分钟,看看他,问几句话。那种临行前的、带着占有欲的审视和叮嘱,愈发明显。

  出发的前一晚,阮沉很晚才回来。他直接去了阮安的房间。阮安已经准备睡了,穿着睡衣坐在床头看书。看到阮沉进来,他放下书,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阮沉走到床边,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凉意和淡淡的酒气。他似乎参加了一个饯行酒会。他在床边坐下,看着阮安,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甚至有些……阮安看不懂的沉郁。

  “安安。”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大哥?”阮安有些不安。

  阮沉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动作罕见地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温柔。“我明天一早就走。”他说。

  “嗯,一路顺风。”阮安干巴巴地说着客套话。

  阮沉的手指滑到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不在的时候,记住我说的话。不要离开家,不要见任何人,有什么事,找阿渡他们,或者直接打我电话。”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不要……动任何不该动的心思。明白吗?”

  最后几个字,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

  阮安的心沉了沉,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明白。”

  阮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这个吻很轻,却带着灼热的温度和不容错辨的占有标记意味。

  “等我回来。”他说完,便起身离开了,没有回头。

  房门关上,房间里恢复了寂静。阮安摸了摸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温热触感的地方,心里五味杂陈。恐惧、茫然、一丝可悲的依赖,还有……在那重重枷锁之下,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对于“变数”的隐秘期待。

  大哥离开了。这座华丽的牢笼,暂时少了一个最威严的看守。剩下的四个,他们之间会如何?会因为这个空缺而产生新的动荡吗?而他,这只被锁在笼中的鸟儿,是会在动荡中找到一丝缝隙,还是会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或许,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拥有过未来。他的未来,早已被五个偏执的哥哥,用爱与占有的名义,牢牢锁在了掌心。

  窗外,秋夜的凉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无声的预告。

  阮安躺下来,拉高被子,将自己蜷缩起来。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模糊的天花板。身体很累,心也很累,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余烬或许还有温度,但想要复燃,需要的可能不只是氧气,而是一场足以焚毁一切、也包括他自己的烈火。

  而枷锁,依旧沉重,冰冷,如影随形。

  他闭上眼睛,等待黎明,也等待未知的、或许更加漫长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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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