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降维打击与赵泰的阳谋

聚贤茶楼，本市最高档的休闲场所之一，一壶龙井就要卖到188元。

陈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在一群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中显得格格不入。服务员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警惕，直到他报出“苏总”的名字，才被引到了二楼的雅间。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苏城坐在茶台后，四十岁出头，两鬓微霜，眼神锐利如鹰。他正是本市餐饮巨头“苏氏餐饮”的掌门人。而坐在他对面的，竟然是穿着名牌连衣裙、一脸不情愿的苏清雪。

“苏叔叔好，苏清雪好。”陈默不卑不亢地拉开椅子坐下。

苏清雪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那个在学校门口卖馒头的“奸商”竟然是陈默。

“陈默是吧？”苏城没有废话，直接倒了一杯茶推过去，“清雪说你能解决我现在的难题。但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在学校后巷倒卖卤肉卷的高中生。这就是你的‘校园经济蓝海’？”

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甚至是一丝轻蔑。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并没有急着辩解。

“苏叔叔的‘苏氏快餐’最近在市中心开了三家店，主打高端白领市场，但客流一直起不来，反而被对面的‘肯德基’压得喘不过气，我没说错吧？”

苏城手指微微一顿，眼神变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研究了你们的菜单。”陈默放下茶杯，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上面画着几个简单的图表，“苏叔叔，您输在‘效率’和‘定位’上。”

“2008年的白领，中午只有一个小时休息。您的套餐虽然精致，但点餐加等餐需要15分钟，吃完需要20分钟，剩下的时间根本不够休息。而肯德基，从点餐到拿到手，只需要3分钟。”

苏城沉默了。

“所以，您需要的不是更好吃的菜，而是更快的速度。”陈默指着纸上的图表，“我建议您砍掉现炒菜品，推出‘15元极速商务套餐’。提前预制，扫码即拿，或者像我在学校做的那样——建立‘楼长配送制’。把写字楼的每一个楼层发展一个兼职配送员，午餐高峰期，十分钟内必达。”

“把餐厅变成仓库，把员工变成配送员。苏叔叔，您卖的不是饭，是时间。”

这番话，在2008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这时候的人还在讲究“堂食体验”，根本没人提过“外卖”和“预制菜”的概念。

苏城死死盯着那张纸，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是行家，自然听得懂这番话背后的恐怖价值。

“楼长配送制……”苏城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看向陈默，“小子，这真是你想出来的？”

“随手写的。”陈默笑了笑，“苏叔叔，那个食堂承包权，赵家想用老一套的‘回扣’拿下。但如果您用我的方案，不仅能拿下市一中的食堂，还能把这套模式复制到全市所有的学校和写字楼。到时候，赵家那点关系，在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苏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向陈默伸出了手。

“合作。市一中的食堂，我投了。至于利润，我给你三成。”

“不用。”陈默没有握手，而是摇了摇头，“钱我不要。我要的是市一中食堂的独家运营权，为期三年。苏叔叔只负责供货和资质，具体的管理，我来做。”

苏城愣住了。不要钱，要权？

“你胃口不小。”

“因为我缺钱。”陈默坦诚道，“而且，我需要这个平台。”

苏城盯着陈默看了足足十秒，突然大笑起来：“好！年轻人有魄力！就这么定了！”

……

离开茶楼时，苏清雪追了出来。

“陈默！”她在路灯下喊住他，眼神复杂，“你变了。”

以前的陈默，见到她连话都不敢说，只会红着脸低头走路。而现在的陈默，自信、从容，甚至带着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压迫感。

“人总是会变的。”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以前我觉得，考个好大学就是未来。现在我知道，掌控规则才是未来。”

说完，他转身融入夜色。

苏清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莫名漏跳了一拍。

……

然而，陈默刚回到学校附近，就发现气氛不对。

平时热闹的巷口此刻围满了人，警笛声刺耳地响着。

“让一让！都让一让！”

几个穿着制服的卫生检查人员正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提着几袋没收的食材。

“老板，怎么回事？”陈默拉住正准备收摊的老刘。

老刘一脸哭丧：“完了！全完了！刚才卫生局的人突然来查，说我用的肉是私宰肉，还要吊销我的执照！陈默，我对不起你啊，你的钱我暂时还不了了……”

陈默眉头紧锁。私宰肉？这绝对是栽赃。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

“哟，这不是我们的陈大老板吗？生意做得挺大啊，都做到局子里去了？”

赵泰穿着一身名牌，手里转着车钥匙，在两个跟班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一脸幸灾乐祸，走到陈默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陈默，我说过，跟我斗，你还嫩了点。那家卤味店以后别想开了，你的‘能量补给包’，也到此为止了。”

“明天就是周五，咱们的赌约截止。我看你拿什么方案跟我爸赌！”

赵泰得意洋洋地拍了拍陈默的脸，转身上了那辆桑塔纳2000，轰鸣着离去。

张伟从人群中挤进来，急得快哭了：“默哥，怎么办？老刘被封了，咱们明天卖什么？而且赵泰肯定找了卫生局的关系，这事儿没法翻盘啊！”

陈默看着赵泰远去的车尾灯，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算计。

赵泰这一招确实狠，直接断了他的货源。

但陈默笑了。

“胖子，别哭。赵泰这是送上门的助攻。”

“啊？”张伟傻眼了。

“老刘被封，我们就没有卤肉卷了，对吧？”陈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那明天，我们就卖‘赵泰同款’——高档西点。”

“而且，我要让全校都知道，赵泰为了赢我，竟然动用关系搞垮了一家小店。舆论，有时候比钱更好用。”

陈默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如同即将捕食的猎豹。

“赵泰，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