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若有似无,像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林晚星的神经。她屏住呼吸,贴在隔间的木板墙上,试图听清隔壁的动静。
除了老王头压抑的咳嗽声,还有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用什么东西刮着墙壁。
“怎么了?”林建国注意到女儿的异样,走过来低声问。
林晚星示意他别出声,指了指墙壁,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林建国立刻明白了,眼神一凛,也凑到墙边仔细听着。李秀兰抱着安安,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大气不敢出。
片刻后,隔壁的动静停了。
“咳咳……”老王头的咳嗽声再次响起,听起来比刚才更严重了,“建国,你们那边有水吗?我有点渴。”
林建国和林晚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有。”林建国应了一声,起身走到箱子旁,拿了一瓶纯净水,“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过去拿吧。”老王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他不知何时找了根木棍当拐杖。
隔间的门被推开,老王头佝偻着背站在门口,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的紫色也深了些,看起来虚弱不堪。
“王大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李秀兰忍不住问道。
“老毛病了,咳咳……”老王头咳了几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晚星这孩子,跟小时候一样,眼神真亮。”
林晚星的心莫名一紧,避开了他的视线:“王爷爷,您先喝水吧。”
林建国将水递过去,老王头接过,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呼吸似乎顺畅了些。他的目光在隔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通风口上:“这防空洞年头久了,通风口得常看看,别被东西堵了。”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突然提通风口?
“我们等会儿看看。”林建国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通风口前。
老王头笑了笑,没再说话,拄着拐杖转身回了自己的隔间,临走前又看了林晚星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门被关上的瞬间,林建国立刻走到通风口前,仔细检查起来。
这通风口的铁丝网是当年特意定制的锰钢材质,网格细密,边缘与钢筋混凝土墙体浇筑在一起,历经多年风雨,表面虽锈迹斑斑,却依旧坚固如铁。林建国用钢管用力敲了敲,只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当年为了防辐射和冲击,通风口做了三层加固。”林建国摸着铁丝网,沉声道,“别说人钻不进来,就是炮弹碎片都打不穿。”
林晚星也放下心来。这样的防护,确实不用担心有人从这里闯入。她又凑近闻了闻,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淡了些,反而是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更明显。
“那他刚才在刮什么?”林晚星指着通风口内侧墙壁上的白色粉末,“这不像蜡屑,倒像是……水泥灰?”
林建国捻起一点粉末捻了捻,眉头微皱:“像是有人在修补墙壁。”
他仔细观察通风口周围的墙体,果然在角落发现了一小块新抹的水泥,还没完全干透,与周围陈旧的墙面形成鲜明对比。
“他在补墙?”林晚星更疑惑了,“好好的补什么墙?”
“也许是墙体渗水。”林建国猜测,“这防空洞年代久了,难免有裂缝。”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始终有些不安。老王头的举动太刻意了,像是在掩饰什么。
就在这时,隔壁的隔间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在翻找东西。紧接着,是老王头低低的叹息。
“我去看看。”林建国起身,走到隔壁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王大哥,没事吧?”
里面沉默了片刻,传来老王头的声音:“没事,就是找个东西。”
林建国没再多问,转身回来对妻女说:“先休息吧,轮流守夜,明天再想办法弄清楚外面的情况。”
林晚星点头,抱着安安在角落坐下。安安累坏了,靠在她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小眉头却依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林晚星轻轻抚平他的眉头,看着父母疲惫的脸庞,心里五味杂陈。这防空洞确实坚固,暂时能挡住丧尸和陈景明,但他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食物和水总有耗尽的一天,爸爸的伤也需要更好的处理。
更重要的是,研究所的人迟早会找到这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早上匆忙中,她把玉佩从布偶熊里拿出来,系上红绳戴在了脖子上。玉佩贴着皮肤,传来一丝温润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轮到林晚星守夜。父母和安安都睡着了,防空洞里一片寂静,只有通风口传来微弱的气流声。
林晚星走到通风口前,借着微弱的月光(透过通风口的缝隙),再次打量那片新补的水泥。
就在这时,她发现水泥旁边的墙壁上,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符号——像是一片叶子,和她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不是巧合!
老王头根本不是在补墙,而是在掩盖这个符号!
她用手指轻轻抚摸那个符号,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就在指尖触碰到符号的瞬间,脖子上的玉佩突然微微发热,散发出一阵极淡的绿光,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通风口的铁丝网,竟然在这一瞬间,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林晚星屏住呼吸,再次用力推了推铁丝网——
这一次,铁丝网竟然松动了!
她震惊地看着铁丝网,刚才明明还纹丝不动,怎么突然就松动了?难道和那个符号、还有玉佩有关?
她小心翼翼地将铁丝网往外拉,发现内侧的固定装置不知何时已经弹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这洞口显然是早就存在的,只是被巧妙地伪装成了墙体的一部分,刚才老王头补的水泥,就是为了掩盖洞口边缘的痕迹。
“原来如此……”林晚星恍然大悟。
这不是通风口,而是一个伪装的逃生通道!老王头早就知道这里,他刚才的举动,是在暗示她这个通道的存在!
可他为什么不直接说?
林晚星探头往通道里看,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隐约能听到风声,似乎通向某个未知的地方。
就在这时,隔壁的隔间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老王头醒了。
林晚星立刻将铁丝网归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快步回到自己的隔间。
她刚坐下,就听到老王头的拐杖声从门口经过,然后是通风口方向传来的细微调整声——他在重新锁好那个通道。
林晚星的心跳得飞快。
老王头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帮自己?这个通道又通向哪里?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看向熟睡的父母和安安,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无论这个通道通向哪里,它都是一个希望。
也许,这就是他们摆脱困境的关键。
但她不知道,这个隐藏的通道背后,藏着一个比研究所和丧尸更可怕的秘密。
而此刻的防空洞入口处,陈景明正带着人疯狂地砸着合金盖。
“该死的!这破盖子怎么这么硬!”陈景明看着纹丝不动的合金盖,气得一脚踹在上面,“给我用炸药!我就不信炸不开!”
旁边的手下脸色发白:“明哥,用炸药动静太大,会引来丧尸的!”
“引过来正好!”陈景明眼神阴狠,“让那些怪物把里面的人逼出来!我倒要看看,林晚星的空间能不能装下所有丧尸!”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恭敬:“叔叔,我找到林晚星了,就在研究所后面的防空洞……对,她肯定带着玉佩……好,我等您派人来!”
挂了电话,陈景明看着防空洞的入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林晚星,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