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洞中人影

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映在布满蛛网的墙壁上，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通道深处的呼吸声很轻，若有若无，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林晚星下意识地将安安往身后藏了藏，握紧了手里的钢管，声音压得极低：“谁在那里？”

没有回应。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将通道尽头彻底吞噬，那呼吸声也随之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别出声。”林建国按住妻女的肩膀，自己则缓缓站起身，捡起地上一块锋利的石块，眼神警惕地盯着黑暗深处。他的胳膊还在流血，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此刻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随时准备迎敌的石像。

李秀兰紧紧抱着安安，指尖冰凉。这防空洞是林建国年轻时参与建造的，按理说除了他们一家人，不该有其他人知道入口，更别说藏在里面了。

难道是陈景明的人提前来了？还是……研究所的人？

林晚星的心也悬了起来。她集中精神，试图“看”向空间里的情况，想确认里面有没有藏着活物，但空间里只有那几只被收进去的丧尸在挣扎，除此之外空空如也。看来空间只能感知到被自己收进去的东西，对外部的活物无能为力。

“哒、哒、哒。”

黑暗中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慢，很轻，像是有人拖着脚在走。

林晚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将钢管横在身前，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影很高，佝偻着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头发花白而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左腿似乎不太方便，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

“是……是老王头？”李秀兰突然低呼一声，声音里满是惊讶。

林晚星愣住了。老王头？她有点印象，是爸爸以前在研究所的同事，据说早就退休回老家了，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影听到李秀兰的声音，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昏黄的火光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神浑浊，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

“秀兰……是你？”老王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建国也在？”

“王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建国也认出了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但手里的石块依旧没有放下，“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老王头苦笑一声，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停下：“回不去了……研究所出事那天，我正好在附近办事，就躲进来了。”

“研究所出事？”林建国皱起眉头，“你知道些什么？”

老王头的眼神暗了下去，声音低沉：“病毒泄露了……那些疯子，他们早就知道病毒不稳定，却还在偷偷进行人体实验，结果失控了……红雨就是他们搞出来的，想借此掩盖真相，顺便……清理掉所有知情的人。”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这场末日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那你……”林建国疑惑地看着他。

“我知道的太多了。”老王头苦笑，“他们一直在找我，我只能躲在这里。这防空洞是我和建国一起监工建造的，知道它的结构，还算安全。”

林晚星打量着老王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的左腿似乎伤得很重，走路时裤腿下隐约渗出暗红色的血迹，而且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甚至有些发紫，像是中了什么毒。

“王大哥，你的腿……”李秀兰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关切地问。

提到腿，老王头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没什么，被丧尸咬了一口，侥幸没死……”

“什么？！”林建国脸色骤变，猛地将妻女往后拉了一步，手里的石块再次举起，“你被丧尸咬了？”

被丧尸咬伤的人，要么变成丧尸，要么就会被病毒感染，变得狂躁嗜血，绝不可能像老王头这样清醒！

老王头似乎料到了他们的反应，苦笑一声：“别紧张，我没事。我以前参与过病毒抗体的研究，身上带着备用的抑制剂，暂时能压制住病毒。”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管，里面装着半管淡蓝色的液体：“这是最后一支了，要是用完了……”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晚星盯着那支抑制剂，心脏猛地一跳。抑制剂？上一世她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东西！如果真的能压制病毒，那是不是意味着……有治愈的可能？

“王大哥，你说的是真的？”林建国也有些激动，如果真有抑制剂，那以后再被丧尸咬伤，就有救了！

老王头点点头：“但这只是暂时的，而且副作用很大，会让人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他指了指自己的腿，“我的腿就是这样，神经被病毒和抑制剂反复侵蚀，已经快废了。”

林晚星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在这绝望的末日里，还藏着这样的希望，也藏着这样的无奈。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建国问道，语气缓和了些。

“不知道。”老王头摇了摇头，眼神茫然，“抑制剂快用完了，外面全是丧尸和研究所的人，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他顿了顿，看向林晚星，“倒是你们，怎么会带着个孩子跑到这里来？”

“我们……”李秀兰刚想说话，就被林建国打断了。

“我们就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林建国不动声色地挡在妻女身前，“王大哥，这防空洞还有多深？里面有干净的水和食物吗？”

他显然不想让老王头知道太多关于女儿的事，尤其是空间的秘密。

老王头似乎没察觉到他的警惕，指了指黑暗深处：“里面很深，有几个隔间，我藏了些水和压缩饼干，省着点吃应该够我们吃几天。还有个通风口，空气还算流通。”

林建国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先去里面看看，把这里收拾一下。”

他示意妻女跟上，自己则走在最前面，和老王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林晚星抱着安安，跟在爸爸身后，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老王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老王头的眼神虽然浑浊，但偶尔闪过的光芒却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而且他提到抑制剂时，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像是在隐瞒什么。

还有他的腿，被丧尸咬了却能活下来，真的只是因为抑制剂吗？

走到通道尽头，果然有几个隔间。老王头打开其中一个隔间的门，里面堆放着几个箱子，还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

“水和食物都在箱子里。”老王头说道，“你们随便用。”

林建国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有几桶纯净水和十几包压缩饼干，还有一些罐头。他松了口气，这些物资至少能让他们撑过这段时间了。

“王大哥，谢谢你。”林建国真诚地说。不管老王头有什么秘密，至少他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安全的避难所和物资。

老王头摆摆手，走到木板床旁坐下，揉着自己的腿，似乎很累的样子：“都是老同事了，客气什么。我累了，先歇会儿。”

林建国点点头，没再打扰他，而是对妻女说：“我们去旁边的隔间收拾一下，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林晚星抱着安安，跟着父母走进旁边的隔间。刚关上门，林建国就压低声音说：“这个老王头，有点不对劲。”

“我也觉得。”李秀兰点头，“他看晚星的眼神怪怪的。”

林晚星的心沉了下去：“爸，你怀疑他？”

“不好说。”林建国眉头紧锁，“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太巧了。我们小心点，别暴露你的秘密。”

林晚星点点头。她走到隔间的角落，借着微弱的火光，打量着四周。这个隔间很小，除了一张破旧的桌子，几乎没什么东西。墙角有一个通风口，外面罩着一层铁丝网，透过铁丝网能看到外面漆黑的夜空。

她走到通风口旁，刚想看看外面的情况，鼻尖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气味。

不是霉味，也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很淡的、类似消毒水的味道。

这味道……很像研究所里的味道！

林晚星的心瞬间一紧，猛地回头看向门口。

隔壁的隔间里，传来老王头低低的咳嗽声，还有……一声极轻的、类似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在干什么？

林晚星的心跳瞬间加速，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这个老王头，绝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