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冬雪春阳,风雨起落,大胤盛世终至海晏河清。
朝堂肃清奸佞,边境岁岁安宁,万民丰衣足食。整座天下,稳稳落在萧烬渊掌中。
可帝王掌中万里河山,从来不及心头一弯皎月。
自林俏月洗清所有冤屈、从暴室寒苦中归来后,萧烬渊便再没藏过半分偏爱。
他一步步将她从风雨里护出来,从卑微宫女捧上云端,六宫空置、妃嫔散尽,朝野皆知——
当今圣上,心中唯她一人。
半年时光,满朝文武、天下百姓,无一人不盼着帝王立后。
奏折如雪堆积紫宸御案,字字恳切,句句同心。
“贵妃娘娘德行温良,伴驾历经风波,坚韧纯善,足母仪天下。”
“中宫悬空太久,请陛下册立林贵妃为后,正位坤宁,安万民之心!”
“帝后同心,方是盛世圆满!”
御书房暖光融融。
林俏月正坐在帝王身侧小榻上,指尖捏着一根软毫,安安静静临摹小字。
她如今褪去初入宫的懵懂怯懦,眉眼依旧娇俏清甜,却多了一份被岁月温柔养出的温婉端庄。
眉眼干净,心底赤诚。
萧烬渊放下手中奏折,侧首凝望着她。
这一望,便是经年情深。
他见过最深的阴谋诡计,踏过最腥风血雨的权路,冷眼看尽世人趋炎附势、人心贪妄。
唯独她。
在他最冷最狠、举世皆惧他时敢靠近。
在他被天下逼宫、两难抉择时,肯信他、等他、不怨他。
她吃过他江山权谋的苦,却从未贪过他半分荣宠。
萧烬渊伸手,轻轻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将人温柔拉至怀中。
胸膛宽阔温热,稳稳兜住她所有温柔。
“俏月。”
他声音低沉缱绻,带着帝王独有的郑重温柔。
“你看,全天下都在求朕立你为后。”
林俏月靠在他心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眨眼,软声道:
“立不立后,我都是皇上的人。”
从前她卑微渺小,只求活命。
后来步步风雨,只求伴他身侧。
名分高低,尊荣厚薄,从来不是她所求。
萧烬渊低头,抵着她的额角,眼底盛着此生唯一滚烫的深情。
“可朕要给你。”
“朕要给你世间女子最高的尊荣,给你正大光明、载入史书、万世不改的名分。”
“朕要让千百年后所有人都知道——”
“大胤帝王萧烬渊,一生一后,唯娶林俏月。”
字字落地,重如山河。
林俏月心头一颤,眼眶瞬间微热。
她仰头看他,桃花眼亮亮的,盛满他的身影。
萧烬渊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眼尾,温柔至极:
“你陪朕走过深渊寒狱,陪朕扛过朝野风波,陪朕守过万里山河。”
“江山是朕的,可朕是你的。”
“往后,凤冠予你,后宫予你,余生予你,天下温柔尽数予你。”
林俏月抿唇浅笑,轻轻环住他脖颈,软糯应声:
“好。”
一声好,便是一生相许。
钦天监择定盛世吉日,举国大赦,万民同庆。
封后大典,盛大空前,是大胤开国两百年来最隆重的一次。
天光破晓,礼乐震天。
皇城红毯铺遍千阶,宫灯万盏高悬,百官朝服列队,各国使臣躬身候礼。
往日空旷清冷的紫禁城,今日满目繁华,锦绣重重。
林俏月身着十二章纹龙凤朝袍,赤金绯红,华贵端庄。
九龙四凤冠沉甸甸落于发间,珠翠摇曳,光华映人。
她一步步踏上层层丹陛,步履从容,眉眼温柔。
从泥泞寒微走来,从风雨冤屈走来,从深宫暗算走来。
一路跌撞,一路坚守,一路赤诚。
最终稳稳走向她的帝王。
萧烬渊立于最高龙阶之上,玄色龙袍威仪天下,俯瞰万民百官。
可他眼中,自始至终,只映着那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小小身影。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他却俯身,亲手牵住她的手。
帝王之手,执掌乾坤、杀伐万人、定夺天下。
此刻,却温柔虔诚,握紧他唯一的皇后。
司仪高声唱礼:
“册贵妃林氏俏月为皇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
风声过殿,礼乐恢弘。
萧烬渊抬眸,目光扫过满朝文武、万千宫阙、浩荡山河,声音清越坚定,响彻九天:
“朕此生,废六宫、绝妃嫔、罢选秀。”
“一生一后,终生不二。”
“此后大胤后宫,唯皇后一人。”
一语落定,举世皆惊。
却是万民心悦,百官俯首。
无人再敢言帝王薄情。
世人皆知,这位冷面冷心、杀伐无情的帝王,将此生所有温柔、所有偏爱、所有余生安稳,全都给了一个从浣衣局走出来的小宫女。
大典落幕,万民欢歌。
入夜,坤宁宫暖意融融,烛火温柔摇曳。
繁丽华服褪去,珠冠卸下,林俏月松了一口气,靠在软榻上轻轻揉着肩。
萧烬渊走至她身前,俯身替她揉按肩头,动作熟稔温柔。
“累坏了?”
林俏月点头,又抬眼甜甜笑:“但是好开心。”
“开心就好。”萧烬渊低头吻她眉眼,语气宠溺至极,“往后岁岁年年,日日都让你这么开心。”
他坐在她身侧,将她拥入怀中,窗外星河漫天,宫内岁月温柔。
“俏月。”
“从前朕坐拥万里江山,孤家寡人,一身寒凉。”
“遇见你之后,朕才有家。”
林俏月窝在他怀里,轻声呢喃:
“皇上,我也是。”
深宫偌大,人心叵测,可只要身边是他,风雨皆可渡,岁月皆可甜。
萧烬渊收紧手臂,将此生唯一的珍宝牢牢拥紧。
风雨终落,山河安稳。
从此——
烬宫无风雨,岁岁唯有月。
帝王无后宫,余生唯有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