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辰时。
金銮殿大开,文武百官全数到场,殿外禁卫林立,气氛肃穆森严。今日公开会审林俏月通敌叛国一案,全城百姓也纷纷聚集在皇宫外围,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认定,今日便是那位御前宫女的死期。
张嵩端坐朝臣前列,神色志得意满。在他看来,今日当众定案,处死林俏月之后,朝中再无人能动摇他的地位,外戚一族将彻底掌控朝堂。华贵妃也暗中派人到场观望,只等传来处决的消息。
不多时,两名禁卫押着林俏月走入大殿。
少女身着破旧囚衣,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显然受尽了苦楚。可即便如此,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抬起的眼眸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畏缩。
当看到龙椅上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时,林俏月的目光微微一颤,眼底泛起温热。
萧烬渊坐在龙椅之上,目光落在她憔悴的身影上,心脏猛地一抽,滔天的怒意几乎要冲破理智。他强行压下情绪,面上依旧维持着帝王的冷漠威严。
“带犯人林氏上殿。今日会审通敌一案,张丞相,你先将证据一一呈上。”萧烬渊沉声开口。
张嵩出列,再次将此前的伪证、人证、书信一一摆出,唾沫横飞地罗列林俏月的“罪状”,言辞凿凿,仿佛一切都是铁证如山。
一众党羽纷纷附和,大声斥责林俏月祸国殃民,请求陛下立刻降旨处斩。
大殿之内,斥责之声不绝于耳。
林俏月站在大殿中央,孤身一人,面对满朝文武的指责与谩骂,却始终不曾慌乱。她抬眼看向萧烬渊,轻轻摇了摇头,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清白。
就在张嵩以为大局已定,准备请旨行刑之时。
“哈哈哈——”
一阵低沉的笑声突然响起,来自龙椅之上的帝王。
萧烬渊缓缓起身,龙袍曳地,一步步走下丹陛。他目光扫过脸色错愕的张嵩,以及一众惊慌失措的党羽,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张嵩,你演了这么久的戏,不累吗?”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张嵩脸色骤变:“陛下!臣不知所言何意?证据确凿,此女通敌乃是事实!”
“事实?”萧烬渊抬手一挥,殿外数十名暗卫鱼贯而入,手中捧着一叠叠卷宗、密函、人证,“朕这里,有另外一份‘事实’。”
暗卫将所有证据平铺在大殿中央。有张嵩与北狄细作往来的亲笔密函,有收买证人、伪造书信的供词,有参与构陷一案的所有党羽名单,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你勾结北狄外敌,暗中收受敌国贿赂,出卖我方军情。为了掩盖自身罪行,便罗织罪名,污蔑无辜之人,企图借朕的手,除掉俏月,同时掌控朝堂。”萧烬渊声音冰冷,字字诛心,“张嵩,你可知罪?”
张嵩看着眼前如山的证据,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面如死灰。他机关算尽,万万没想到帝王早已将他的所有罪证全部掌握。
“不……这不是真的!是伪造的!陛下明察!”他疯狂地嘶吼辩解。
“伪造?”萧烬渊冷笑,“密函之上,有你的亲笔字迹与私印;人证皆是你府中亲信,如今已然全部招供。铁证面前,你还想狡辩?”
紧接着,被收买的证人当场翻供,当众指证张嵩如何逼迫他们作伪证,如何设计陷害林俏月。
一环扣一环,真相大白于天下。
满朝文武如梦初醒,这哪里是宫女通敌,分明是丞相通敌叛国,构陷忠良!
“张嵩狼子野心,罪该万死!”
“恳请陛下严惩叛臣!”
朝臣们纷纷倒戈,怒斥张嵩及其党羽。
萧烬渊眼神凌厉,高声宣判:“丞相张嵩,勾结外敌,构陷无辜,祸乱朝纲,罪无可赦。判凌迟处死,株连九族!所有参与此案的党羽、依附叛臣的官员,一律革职查办,按罪量刑!宫中参与刁难林氏的宫人、嬷嬷,全部发往苦役营,终生为奴!”
一道道旨意落下,雷霆万钧。
禁卫一拥而上,将瘫软在地的张嵩以及一众叛臣全部押下。昔日权倾朝野的丞相,顷刻间沦为阶下囚,等待他的,是最残酷的刑罚。
一场席卷朝堂的叛乱阴谋,就此彻底肃清。
金銮殿上恢复了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殿中央的林俏月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愧疚与敬畏。
萧烬渊快步走到少女身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感受到她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触碰到她手腕上深浅不一的伤痕,他心中的疼惜与自责达到了顶峰。
“傻丫头,让你受委屈了。”他低头,声音温柔得近乎哽咽,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流露如此浓烈的情绪。
林俏月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积压了数十日的委屈、恐惧、痛苦,在此刻尽数爆发。她放声大哭,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皇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相信我……”
“我知道。”萧烬渊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地安抚,“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敢伤害你分毫。朕向天下宣告——林俏月,是朕此生唯一珍视之人。朕的人,朕护一辈子,天下人,不配置喙!”
这句话,响彻整座金銮殿,传到皇宫之外,传遍京城每一个角落。
天下哗然。
帝王当众宣告,独宠一人。
自此,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位出身低微的宫女。
会审结束,萧烬渊亲自抱着虚弱的林俏月,一步步走回紫宸殿。他下令,宫中最好的太医即刻前来诊治,御膳房不间断送来滋补膳食,动用所有资源,为她调养身体。
暴室数十日的寒苦,成了二人感情之中一道刻骨铭心的印记。风雨过后,二人之间的羁绊,变得牢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