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雨渐歇。
殿内烛火摇曳,温暖安静。
萧烬渊伏案批折,沉默寡言。
林俏月乖巧站在一旁,不敢打扰,安安静静立着。
她很聪明,懂得察言观色。
帝王不喜吵闹,不喜多言,不喜谄媚。
那她就安安静静、乖巧听话。
偶尔他指尖墨汁微沾,她立刻上前,轻轻替他擦拭干净。
动作轻柔、细致、小心翼翼。
偶尔茶水微凉,她无声更换热茶。
不多话、不邀功、不做作。
萧烬渊余光看着她。
小姑娘安静乖巧,却不呆板。
站在一旁,小小一只,眉眼俏软,像一株悄然开在深宫冷院里的小桃花。
干净、鲜活、暖人。
他见过无数刻意讨好、步步算计的近身侍奉。
唯独她,干净得让人安心。
夜半三更。
奏折终于批阅完毕。
萧烬渊放下朱笔,抬眸看向一旁静静立着的小宫女。
她熬得有点困了,眼皮轻轻耷拉着,小脑袋一点一点,却依旧强撑着不敢睡。
乖得让人心软。
萧烬渊开口,声音低哑:
“困了?”
林俏月猛地清醒,立刻站直身子,乖乖摇头:“奴婢不困!”
嘴硬得很。
眼底的困意却藏都藏不住。
萧烬渊看着她强撑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极淡,转瞬即逝。
他淡淡道:
“过来。”
林俏月乖乖上前。
萧烬渊抬眼,目光落在她娇软的小脸上,淡淡开口:
“怕朕?”
林俏月迟疑了一瞬,诚实点头,又连忙摇头。
小声认真道:
“刚开始怕……皇上看起来冷冷的,好吓人。”
“可是……皇上对奴婢很好,所以现在不怕了。”
真话。
干干净净的心里话。
萧烬渊看着她澄澈的眼睛。
心底沉寂二十二年的寒冰,第一次,裂开一道细细的缝隙。
他见过太多虚伪假意、口是心非。
唯独她,心口如一,直白又纯粹。
他轻声问:
“朕哪里好?”
林俏月认真想了想,眉眼弯弯,甜甜道:
“皇上不杀无辜的奴婢,还给奴婢披风,还留奴婢取暖。”
“皇上是好人。”
萧烬渊薄唇微抿。
好人。
他这一生,双手染血,满手杀伐,从不是好人。
可在这小姑娘眼里。
他是好人。
他眸色深深,看着她清甜软糯的眉眼,低声道:
“俏月。”
第一次,唤她名字。
声音低沉温柔,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林俏月心头轻轻一颤,抬头看他。
萧烬渊凝视她眼底,缓缓道:
“往后。”
“在朕面前。”
“不用怕。”
一句话,轻轻落在寂静深夜。
温柔、郑重、独一无二。
那一刻。
深宫最冷的帝王。
给了她此生第一份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