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对视

运动会结束的晚自习，校园彻底安静下来。

教室里很静，只剩笔尖写字的声音。可王橹杰一点也静不下来，整节课频频走神，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操场的画面。

满脑子都是穆祉丞。

是他温柔笑起来的样子，是他耐心和别人说话的神态，一幕幕清清楚楚，怎么赶都赶不走。别人看运动会是热闹尽兴，他看完，心里却乱得一塌糊涂。

第二节晚自习课间，他实在坐不住，起身去了走廊。

他靠在栏杆上，没有心思休息，目光下意识就落在对面的高二教学楼。

楼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站着聊天。可王橹杰第一眼就看见了穆祉丞。

他随意倚着栏杆，和身边的朋友说着话，对着他的朋友微笑。

下一秒，穆祉丞忽然转头。

视线直直落下，精准对上王橹杰的眼睛。

四目相对。

两个人的眼神都没有闪躲，没有移开。整整两三秒，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彼此。

王橹杰的心跳瞬间炸开，砰砰地狂跳，震得他耳朵都发懵。

他心里慌乱地默念：他看见我了。他在看我。

短短两三秒，在他心思被无限拉长。他甚至忍不住偷偷期待，会不会……

可下一刻，穆祉丞神色平淡地收回目光，像是看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转头继续和朋友说笑，语气轻松，毫无波澜。

一瞬间，王橹杰心里那点偷偷冒出来的期待，彻底落空。

他低头扯了扯嘴角，在心里自嘲：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回到教室后，他彻底学不进去了。摊开的习题一片空白，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对视。

同桌侧头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

王橹杰勉强压下心底的乱绪，淡淡摇头。

同桌不信，低声追问。

他沉默几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不是累，他是心绪大乱。

他的心只是因为对视，就是搅乱了所有平静。

同桌见他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只叹了口气。

王橹杰点点头，目光落在桌面，心里却翻来覆去全是那个人。

他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刚刚他为什么突然转头？真的只是巧合吗？

有没有哪怕一瞬间，他认出我了？

有没有一秒钟，他和我一样，心跳乱了一拍？

可答案清清楚楚摆在那里。

没有。

全程只有他一个人紧张、胡思乱想。

楼上的人谈笑自如，波澜不惊。

晚自习结束回到家，躺在床上，他依旧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

漆黑的夜里，那个对视画面一遍遍重播。

他忍不住偏执地回想：他眼神真的什么情绪都没有吗？一点点意外、一点点诧异都没有？

是不是我太不起眼，所以他看我，和看走廊里任意一个陌生人没有区别？

越想越闷，心口酸酸胀胀的。

他小声对着漆黑的宿舍自语，像自我调侃，又像自我认输：“王橹杰，你能不能别这么没出息。”

人家只是随便一眼。

你却纠结了一整晚。

他无心一眼，我彻夜难眠。

原来单向暗恋从来都是这样，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的心动，一个人的煎熬。所有汹涌澎湃的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