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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你 (第三篇)上

永恆的你

( 奇文) --我求求你们 看看吧 我一直在哭 每篇平均创造3-4小时🤡

永恒的你

第三篇

夜晚 ,杨博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路灯的光从窗户外面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打出一小块淡黄色的光斑。隔壁房间没有声音,妈妈大概已经睡了。

他把左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举在眼前。手腕内侧那些疤在昏暗的光线里变成了一道道浅浅的阴影。涂过碘伏的地方已经不肿了,但那些疤还在——旧的淡粉色,新的暗红色,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像一条手臂上爬满了蜈蚣。

丑的。怎么看都是丑的。

他把手翻了个面,又翻回来。那个人说“你的手很漂亮”。他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太多遍,嚼到都快没味了。他想相信——他真的很想相信。因为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这些疤不只是丑的,意味着它们也可以被看成别的什么。可他把手举在眼前看了又看,怎么看都只是疤。翻开的白,暗红的痂,歪歪扭扭的线条。哪一点跟“漂亮”沾边?

他的内心又给他回答:他只是在安慰你。他看到了,觉得你可怜,所以随便说了句好听的。他那种人——穿名,什么都不缺——看到你这种手腕上全是刀疤的人,大概就像在路边看到一只瘸了腿的流浪猫,顺手丢一颗糖,顺手说一句好话。不代表什么。这种关心能持续多久?一天,两天,然后他就会发现你这个人其实很无聊,不爱说话,不会开玩笑,连一起吃个饭都不敢。然后他就会像其他人一样,慢慢地不跟你说话了。

他把手放下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是他说“袖子别蹭到了,会痛”。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好话是“你没事吧”“你会好起来的”“别想太多”——他最烦这些。但那个人没说这些。他说的是“袖子别蹭到了,会痛”。他在告诉他要怎么照顾自己,不是那种空洞的安慰。他把碘伏和棉签放在桌洞里,看到他没用,就握住他的手腕带他去清洗。不是“你应该去”,是“去清洗一下吧”——站在他旁边,把碘伏塞进他手里。

这不像同情。同情不会管你蹭不蹭到袖子。同情不会在意你有没有消毒。同情只会说两句漂亮话然后走开。

杨博文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第一天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浑身都透着一股“别惹我”的劲儿,自我介绍就五个字,连“请多多关照”都懒得说。往椅子上一靠,手机一划,好像教室里坐着的四十多个人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可就是这个人,发现他的袖子蹭到了伤口,说“会痛”。就是这个人,握他的手腕的时候避开了所有伤口的位置,像握一件容易被捏碎的东西。就是这个人,把碘伏放在桌洞里,不是塞在书包最深处,而是放在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他那双眼睛——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又冷又亮,像是能把人看穿。但落在杨博文身上的时候,那种冷就不见了。不是变热了,是变轻了。像一片落在手背上的雪,还没来得及化成水,就已经被体温捂暖了。

也许他就是那种人。嘴上冷,心里软。对谁都这样——不对,他好像没给过别人糖。至少他在这个班里待了两天,没看到左奇函给任何其他人递过糖。只有他。每次都是柠檬味。每次都是放在桌角,不扔过来,不放桌洞,刚好在两个座位交界的地方。

但这也不代表什么。只是刚好坐在旁边。只是刚好看到了。换一个人坐在这个位置,他也会这样。杨博文想到这里的时候,胸口有一个很小很小的角落轻轻地沉了一下。他告诉自己这不叫失望——他本来就没有期待什么。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

可他还是想和那个人做朋友。不是因为那个人对他好,是因为那个人看他的眼神是平的。不俯视,不仰望,不回避。就是一个正常人看另一个正常人的眼神。一个有心理疾病、会伤害自己的正常人。在左奇函眼里,他不是异类。不是需要被纠正的错误,不是需要被同情的可怜虫,不是需要绕道走的怪物。只是一个生了病的人——像感冒了要吃药,发烧了要休息,手腕伤了要涂碘伏就这么简单没有大惊小怪,没有多余的怜悯,没有那种让他最难受的、小心翼翼绕着走的目光。

杨博文的鼻子有点发酸。这种“平”的感觉,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眼里看到过。妈妈看他的眼神是恨铁不成钢的焦躁,老师看他的眼神是好学生不能出差错的期待,同学看他的眼神是这个人不好相处的疏远。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标准衡量他——你应该更好,你应该更正常,你应该别想那么多。只有那个人没有“应该”。他只是看到了一个伤口,然后说,要消毒。

他想要更多这样的感觉。他想坐在那个人旁边,听他转笔的声音,看他靠在椅背上往后仰,偶尔收到一颗柠檬糖。他想在早上来教室的时候看到那个人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想听那个人说“早”,就一个字,低低的,然后他可以回一声“早”。他想和那个人做朋友。这个念头现在不像是被压在石头底下的草籽了。它已经钻出来了,正在长第一片叶子(作者:我靠 突然感觉自己这段话不错😋)

他想起面包店。校门口那家面包店的那种菠萝包,二十块一个。他攒了很久的早饭钱——每天早上妈妈给他十块钱,他在食堂买一碗两块钱的白粥,剩下八块塞进书包夹层里。两个多星期,存了一小叠皱巴巴的纸币。他本来想买一本数学辅导书,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在想那个菠萝包给左奇函

二十块对左奇函来说大概连零钱都算不上他会不会觉得寒酸?会不会觉得这种东西根本不配拿出手?他翻了个身。不会的。左奇函不是那种人。他看起来冷,但他不刻薄。他说话简短,但他从不嘲讽。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是温柔的——不是那种挂在嘴边的、对谁都笑嘻嘻的温柔,是藏在懒洋洋的语调下面、藏在很轻的动作里面、藏在“袖子别蹭到了会痛”这种关心里的温柔。是那种不需要被感谢、也不需要被回报的温柔。

所以他会收的。他大概不会说什么感动的话,大概就是接过去,看一眼,说句“谢了”。淡淡的,但是真的。就像他握他手腕的时候一样。就像他把碘伏放在桌角的时候一样。什么都不多说,但每件事都做在了最需要的地方。如果他不收呢?那就是他不需要。不是嫌弃,不是看不起。那也没关系。他就自己留着自己可以吃,但他还是希望他收下。因为这是他唯一能给的东西。他唯一会的,就是买一个菠萝包,放在那个人桌上。这是他仅有的表达方式——笨拙的、不值钱的、小心翼翼的。但他想给。

杨博文闭上眼睛。明天早上路过面包店的时候,他要进去。二十块,他存了很久。如果那个人收了,就好。如果那个人说“谢谢”,就好。如果那个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咬了一口,也好。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晃了很久,他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杨博文比平时早了十五分钟出门。妈妈在厨房里煮粥,听见他开门的声音,探出头来问了一句“这么早干什么去”。他说“学校有早读”,没有停下换鞋的动作。妈妈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大概又是下次考试考不到第一就别读了,门已经关上了。

校门口的面包店刚开门,老板娘正在往玻璃柜里摆新鲜出炉的面包。烤焦的甜香从门口飘出来。杨博文推开门,站在玻璃柜前面。菠萝包在最上面一层,金黄色,表皮烤得亮亮的,上面划着菱形的格子纹路。他伸手进口袋里摸到那一小叠纸币。两张十块,烂烂的,却被他叠得整整齐齐。

“……这个。”他指了指菠萝包。

老板娘拿夹子把菠萝包夹出来,装进透明的塑料袋里。她把菠萝包递给他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校服——袖口洗得发白,领口的标签磨掉了,裤脚收过边,针脚歪歪扭扭。她又看了一眼他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指节泛白,指甲边上有倒刺,像是在紧张什么。但好在她没说什么。杨博文用两只手接过来,像是接一个很容易碎的东西。走出面包店的时候,清晨的阳光正好照在那个透明塑料袋上,金黄色的面包在光里显得格外好看。他小心地把塑料袋放进书包最上面一层,拉链没有全拉上,怕压扁。

杨博文走进教室的时候,左奇函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靠在椅背上,侧着头看窗外,手机拿在手里垂在膝盖上,屏幕暗着。梧桐树的影子在他脸上晃来晃去。桌上什么都没有。

“早。”左奇函说,没转头,声音低低的如杨博文所想的那样

“……早。”

杨博文把课本掏出来放在桌上。手伸进书包里碰了一下那个塑料袋——还在,没压扁。第一节课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听进去,笔记本上只写了两行,第二行还写错了一个公式。他的手每隔几分钟就伸进书包里摸一下那个塑料袋。

下课铃响的时候,杨博文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他把手伸进书包里,转头看了一眼左边——左奇函正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手机,手指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没看这边。

就是现在。

杨博文把菠萝包从书包里拿出来。他侧过身子,左手攥着菠萝包,想悄悄的往左边那个干干净净的桌洞里伸过去。塑料袋的一角卡在了桌洞边缘。菠萝包太大,塞了一半就卡住了,露出半个金黄色的轮廓。他正要再往里推一下,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干嘛?”

杨博文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转过头。左奇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转了过来,正歪着头看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困意,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嘲弄,更像是好奇。他的目光从杨博文的脸上移到那个卡在桌洞边缘的菠萝包上,然后又移回来。

“这是给我的吗?”语气很平常。没有惊讶,没有好笑,脸上好像还带上了一丝笑意

杨博文的脑子嗡嗡响。他的第一反应是害怕——怕他嫌弃。怕他看一眼这个二十块的菠萝包,再低头看看自己脚上那双够买几百个菠萝包的球鞋,然后露出那种嘴上说谢谢心里却说“就这”的笑。但与此同时,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他问了。他没有视而不见。他的语气里没有嫌弃,没有敷衍,只是很认真地在等一个答案。就像昨天他问“你叫什么名字”的时候一样——明明已经知道了,还是想听他自己说出来。

杨博文的耳根红透了。他忽然说不出口那些推辞的话了。因为他其实想让他收下。他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早上五点就醒了。现在他问了——不是“这是什么”,不是“你干嘛”,是“这是给我的吗”。这句话本身就已经给了他台阶。

“……嗯。”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耳根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但他没有把目光移开。他说完那个“嗯”之后,偷偷抬了一下眼睛,想从左奇函的表情里找到一点线索。

左奇函伸手把那个菠萝包从桌洞边缘拿过来。塑料袋被杨博文攥得太紧,扯了一下才扯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拆开塑料袋,咬了一口。杨博文愣住了。他咬了一口。真的咬了。

“谢谢你小杨同学。”说完又咬了一口,这次咬得更大。然后用拇指擦掉嘴角的面包屑。“味道不错。”依然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他说的时候看了一眼杨博文,就一眼,很短。那一眼里没有同情,没有好笑。只是很平静地看了他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会紧张。没关系。

?他叫我什么-小杨同学?杨博文把手指收紧了,指甲轻轻掐进掌心里。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胸口有一块地方,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撞得他鼻子发酸。

左奇函靠在椅背上,咬下第三口菠萝包的时候,甜味在舌尖上散开。他在家里吃过早饭。每天早上保姆都会把早餐摆在餐桌上,培根煎蛋牛奶水果。他通常吃几口就推开了。不是不饿。是那个餐桌太大了,一个人坐在一头,对面一排空椅子,刀叉碰在瓷盘上的回声让他没什么胃口。他爸从来不在家吃早饭——他爸晚上都不一定回来。至于那个被他爸领回家的女人,她起得比他还晚。

他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塑料袋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桌洞里。然后从裤兜里摸了一样东西,放在杨博文桌子的右上角。一颗糖。柠檬味的。

杨博文看到了没有向之前一样放进桌洞反而这次他拆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柠檬的酸甜在舌尖炸开。上午剩下的课一节一节地过去。他偷偷看了右边一眼——左奇函在转笔,课本空白页上画的东西像是一只羊,又像是一团云。

中午放学铃响的时候,杨博文照例在座位上多坐了一会儿。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站起来。他没有去食堂,而是往楼梯口走去。今天他不想去食堂——不是因为不饿,也不是因为那片刀片。他只是觉得教室里有点闷,想去天台吹吹风。天台对他来说不只是那个角落。在没有刀片的时候,在没有血的时候,那里是整个学校里唯一一个没有人会去的地方。站在围栏边上往下看,操场上的人小得像棋子,风吹过来的时候头发会飘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那种安静是他需要的。不是用来伤害自己的安静,就是单纯的、喘口气的安静。

天台的门虚掩着。他打开天台的门蹲在地上,忽然他听见了左奇函的声音。

杨博文抬起头。他想他应该走开,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他听见左奇函在打电话,语气和他平时听到的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调子,是冷的,硬的,像是把平时收起来的刺全都竖了出来。

“……我转学还不是你安排的?现在又问我适应不适应,你管得着吗?你连我上哪个年级都不知道,你问我适应不适应?”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听不清。左奇函冷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很干。

“你少来这套。我转学是因为什么你不知道?不是因为你在家长会上跟副校长吵起来了?不是因为你嫌以前的学校管太多?你什么时候管过我适不适应?你是怕我留在原来的学校给你丢人吧?”

杨博文的后背贴在楼道墙壁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校服下摆。

“你那点钱留着给那个女人花吧,别在我这儿装好人了。上次给我打钱是什么时候?三个月前?那笔钱我没动,原路退回去了,你不知道吧?你以为钱能解决所有事是吧。你以为每个月往卡里打一笔钱就算当爹了是吧。我告诉你,你打多少我退多少。你那钱留着给那个女人买包吧,反正她不就是图你这个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隔着几米远都能听到一阵模模糊糊的咆哮。左奇函没有打断,等那头说完了,才开口。他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了,但那种平静比刚才的冷更让人难受。“我妈的事你问过一句吗?”杨博文屏住呼吸。“没有。一次都没有。她住院的时候你没来。我打电话给你,你说在开会。她走的那天你没来。我打电话给你,你关机。现在你打电话问我适不适应?”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左奇函没有回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已经完全哑了。

“你知道吗,我最恨的不是你不管我。我最恨的是你每次打电话来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妈没住过院,好像你没在医院走廊里挂过我电话,好像那个女人没带着行李箱搬进来。你装得真好。你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在这边挺好的。你也不用来看我,跟以前一样就行。反正你也没来过。从我上初中到现在,你连我教室在哪栋楼都不知道。以后也不用知道。”

然后是很长一段沉默。

“……行了知道了,挂了。”

杨博文站起来,听道天台另一边的脚步声停了。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不是踹墙,不是骂人,是更安静的。像是有人靠着墙滑坐到了地上。然后是很轻的、压抑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怎么都咽不下去。左奇函在哭。不是那种放声大哭,是那种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哭法——把所有的声音都压进喉咙里,只漏出一点点气音。

杨博文的后背贴着墙,手指攥着校服下摆,攥得指节发白。他没有上去,也没有走。他觉得自己应该走——没有人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哭。但他的脚被钉在地上。他想起自己蹲在卫生间地上,刀片掉在瓷砖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叮”,血顺着手腕往下淌。那时候他不希望任何人进来。但他也不希望所有人都不进来。他希望有人推开门,但不问他为什么。他希望有人坐在他旁边,不说话。他不知道左奇函现在是不是也这样。他不知道左奇函在天台上一个人哭的时候,是不是也希望有个人站在天台另一边,不过去,但也不走。所以他没走。

过了大概四五分钟,天台另一边的声音慢慢停了。然后杨博文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左奇函大概站了起来。然后是脚步声,往他的方向移过来。

天台另一边的门被推开。

左奇函走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擦干净了。但他低头踢地上石子的时候,杨博文看到了——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眶微微泛着红,下眼睑有一点没褪干净的湿润,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点水光,像是用袖子胡乱蹭过,但没有完全蹭干。他看起来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左奇函,不是那个靠在椅背上转笔、手机一划就懒得理全世界的左奇函。是一个被一通电话打回了原形的、脆弱的、会躲在墙角偷偷哭的人。

杨博文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他见过左奇函懒洋洋的样子,见过他转笔的样子,见过他靠在椅背上往后仰、整个人舒展开来的样子。但他从来没见过左奇函红着眼眶、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眼泪、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从后面走出来。那个很拽的人,那个看起来很冷的人,也会坐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也会用袖子擦眼泪擦不干净,也会踹墙,也会说“操”。

杨博文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他知道左奇函不想让别人看到这副样子,而他看到了。他不想让左奇函难堪。他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盯着自己的球鞋。

左奇函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然后他飞快地别过头,用手指蹭了一下眼角——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像是随手拨了一下头发,但杨博文看到了。他把手机往裤兜里塞了两次才塞进去,然后靠在门框上,把肩膀松下来。

“吓到了?”他的声音很低,没有那层漫不经心的壳。他的嗓子还带着一点刚哭过的沙哑,不太明显,但仔细听能听出来。

杨博文摇了摇头。“没……没有。”

他确实没有被吓到。他刚才站在那里,把这个人最不堪的一面全听见了——他和他爸吵架,他说“我妈的事你问过一句吗”,他踹墙,他骂了句“操”,然后靠着墙哭了。他没有被吓到。他只是觉得心口疼。那种疼和他割开手腕的时候不一样,是另一种疼。不是为自己疼,是为那个人疼

左奇函看了他两秒,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哭。尤其是杨博文。不是因为怕被看不起——他知道杨博文不会。是因为杨博文自己已经够疼了。那个人手腕上全是疤,每天把袖口拉到虎口,中午一个人待在天台上。他不想让这个人看到他的眼泪,不想让这个人再多承受一点点别人的重量。但杨博文没有问他为什么哭,没有说“你也会哭啊”,没有露出那种让他最烦的、小心翼翼的同情。只是摇了摇头,说“没有”。好像看到他从天台上红着眼眶走出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去不去食堂?”左奇函说,语气很平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食堂里人声鼎沸。他们端着餐盘找了角落里一张小桌子坐下。吃饭的时候几乎没说话,是那种很自然的、不需要说话的安静。

吃完饭走出食堂的时候,正午的太阳正毒。他们走到操场边上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面,左奇函在树荫底下的台阶上坐下来。杨博文也坐了下来。两个人中间隔了大概一个人的距离 (字有点多 下见)#奇文 #永恒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