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布朗的视角
莉莉比林晚早起。她趴在上铺床沿往下看,林晚还在睡。玄墨压在她脖子上,呼噜声很大。林晚的眉头皱着,像在做不太好的梦。莉莉没有叫醒她,只是看着。她看到林晚的睫毛动了一下,眉头慢慢松开,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摸了一下胸口的玉坠。玉坠亮了一瞬,金色的光在晨光里很淡,像有人在里面划了一根火柴。林晚睁开眼,看见她。“你在看什么?”“看你。”“我有什么好看的?”“你睡觉的时候皱眉。”“习惯了。”林晚把玄墨从脖子上挪开,猫狸子不满地叫了一声,跳到窗台上蹲着。莉莉从上铺翻下来,光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打了一个哆嗦。林晚看了她一眼,把拖鞋踢过来。“穿我的。”莉莉穿了。大了一码,走起来啪嗒啪嗒。她穿着林晚的拖鞋去洗漱,回来的路上碰到苏珊。苏珊看了一眼她脚上的鞋,没有说话。莉莉说:“你不想问点什么吗?”苏珊说:“不想。”莉莉觉得苏珊有时候真的很无聊,但有时候也觉得,苏珊这样也很好。
苏珊·陈的视角
苏珊注意到林晚的左手食指有一道很浅的疤。那是二年级留下的,林晚趴在冰面上救埃莉诺的时候,碎冰划的。疤痕已经淡成一条银白色的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苏珊看到了。她看到很多事情。她看到林晚每天早上摸玉坠,看到林晚经过四楼挂毯时会停一下,看到林晚喝南瓜汁的时候会把杯子转半圈再放下。苏珊从来不说什么,她只是记着。
早餐时,莉莉把南瓜汁倒好了,吐司抹好了黄油。林晚坐下来,看了一眼莉莉,说了声“谢谢”。苏珊知道林晚不是客气,是珍重。林晚以前没有人给她倒南瓜汁,没有人给她抹黄油。她一个人住在地下室的时候,早餐是速溶咖啡和半价面包。现在有人给她倒南瓜汁了,她每一杯都珍惜。苏珊把书翻开,挡住自己的脸。她不想让林晚看到她在笑。林晚不常笑,她也不常笑。她们的笑都很贵,不轻易给。但今天她觉得可以给一个,没有人看到就算了。
塞巴斯蒂安·莱斯特兰奇的视角
塞巴斯蒂安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窗台上坐着,膝盖上放着一本书,没有读。他在等。不是等人,是等那扇门开。林晚每周会来拉文克劳塔楼两次,找陈宇泽补符文课。陈宇泽毕业了,她就不来了。但今天她来了。她站在青铜门环前,门环问了问题,她答了,门开了。她走进来,没有找他,径直走向图书馆那侧。塞巴斯蒂安没有叫她。他只是看着。她穿着格兰芬多的校袍,红色领带系得很整齐,玄墨跟在她脚边。她路过他的时候停下来。“你最近瘦了。”她说。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没有。”“有。你脸上没肉了。”她继续走了。
塞巴斯蒂安坐在窗台上,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他瘦了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走过去了,停下来,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不是“你好”,不是“好久不见”,是“你瘦了”。她在看他。看他的脸,看他的变化,看他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东西。他把书合上。今天读不进去了。
奥古斯特·莱斯特兰奇的视角
奥古斯特坐在猪头酒吧的窗前,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啤酒。他每天都在这里。他不看菜单,不看来往的人,不看吧台后面的老板。他只看霍格沃茨的塔楼。今天塔楼下面有一个人。很小的,红色的,格兰芬多的校袍。她站在黑湖边,弯着腰,在摸什么。他眯起眼睛。是猫。她在摸猫。猫蹲在湖边,用脑袋蹭她的手。她蹲了很久,猫也蹲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了。她没有回头看城堡,也没有回头看他。
奥古斯特端起那杯凉透的啤酒,喝了一口。他想,她今天穿了红色。格兰芬多的红,很正。他想起她第一次来找他,在猪头酒吧,坐在这张桌子对面,问他“你为什么不回家”。那时候她的脸很白,眼睛很黑,玉坠在她胸口发着光。现在她还是会来,不是每天,但会来。她来的时候不说话,只是坐一会儿,喝一杯南瓜汁,然后走。他不需要她说话。他只需要她坐在那里。
麦格教授的视角
麦格教授站在校长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黑湖。她不是在欣赏风景,她是在看林晚。林晚坐在湖边的大石头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没有在读。她在看水面。玄墨蹲在她脚边,尾巴垂在水面上,轻轻摆动。麦格看了很久。她想起林晚一年级的时候,瘦小,安静,眼睛里全是警惕。她不敢跟人说话,不敢在走廊里停下,不敢笑。现在她坐在湖边,猫在旁边,书在膝盖上,水在脚下。她不警惕了。
麦格想起林淑华。淑华也喜欢坐在黑湖边,也喜欢带一只黄色的猫,也喜欢发呆。母女不像,祖孙也不像,但坐在这里的样子像。麦格转过身,不去看了。她还有工作要做,还有信要回,还有会议要开。但她心里有一块地方,很软,很暖。那块地方留给那些在黑湖边坐过的学生。
斯内普的视角
斯内普站在地下教室的门口,看着走廊尽头。林晚从楼梯口转出来,玄墨跟在她脚边。她走路没有声音,袍角擦着石地面,沙沙的。她手里拿着一本书,边走边看。她快要撞到墙了。斯内普没有提醒她。她在墙前面停下来,没有抬头,用手指在书页上划了一下,然后转身,继续走。她还是没有看到他。
斯内普站在那里,看她走远。他想起林淑华也喜欢边走边看书,也喜欢用食指在书页上划,也喜欢在快要撞到墙的时候停下来。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在走廊里叫住林淑华,说“淑华,别走”。她没有回头。现在她的孙女从他面前走过去,没有看到他。他没有叫住她。他不需要叫住她,她在这里,她在霍格沃茨,她不会走。这比什么都好。
玄墨的视角
玄墨蹲在窗台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橡树。影子从第二根树枝爬到第三根。它知道等影子爬到第三根,该吃午饭了。它不饿。它只是在等。等林晚从楼上下来,等她把碗端到桌上,等她坐下的时候,把一块鱼肉放在桌下。它不吃猫粮。它吃鱼。林晚知道。她出门前会去厨房,跟家养小精灵说“今天给玄墨留一条鱼”。小精灵说“好的林晚小姐”。林晚回来的时候,碗里会有一条鱼。玄墨不吃凉的鱼。它等。等林晚回来,把鱼从碗里叼出来,放在桌上,等鱼凉一点,再吃。林晚有时候会笑它,“你不是猫,你是猫大爷”。玄墨不在乎。鱼是热的,就等。鱼是凉的,就吃。等鱼凉的时候,它看着林晚。她在看窗外,窗外的天要黑了。她摸了一下玉坠,玉坠亮了一瞬。玄墨低下头,舔了一下爪子。鱼凉了。它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