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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

麻瓜少女竟是魔法界团宠

林晚站在超市的货架前,手里拿着一袋半价面包。她已经站了很久,久到旁边理货的大叔看了她好几眼。不是因为她挡路,是因为她在发抖。手指捏着包装袋的边缘,指节发白,像捏着什么东西。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发抖。只是一袋面包,她买过很多次了,一样的牌子,一样的价格,一样的包装。

她把面包放下,走出超市。站在门口,风很大,吹得她头发到处飞。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串钥匙,摸到几枚硬币,摸到一张折得很小的纸。她不记得这张纸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把它掏出来,展开。纸上只有两个字——“勇气”。笔迹歪歪的,像是刻的,不是写的。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她不记得谁写的,不记得什么时候收到的,不记得为什么会放在口袋里。但她把纸折好,放回去了。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那条巷子,墙上那只喷漆的猫还在。她停下来,看着那只猫——黄色的,琥珀色的眼睛,尾巴高高翘起。她盯着那幅画,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蹲下来,伸出手指,摸了摸墙上那只猫。喷漆是干的,冰的,摸不出毛茸茸的感觉。但她觉得它在蹭她的手。

“你是谁?”她轻声问。猫没有回答,它是画。

她站起来,走出巷子。经过那扇铁门——她每天都会经过的那扇,锈迹斑斑,漆面剥落。她从来没有进去过,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经过,她的脚步会加快。今天她没有。她停在门口,看着那扇门,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指尖触到铁门,冰的,粗糙的。她推了一下,门没有锁,开了。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空气中有一种陈旧的、很久没有人住过的气味。

她走进去。桌上放着一个小瓶子,透明的,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旁边是一件叠好的红色袍子,金色的镶边。袍子旁边蹲着一只猫。黄色的,琥珀色的眼睛,尾巴没有翘,但它在看她。不是画,是真的。它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琥珀色的,是金色的,像她每天晚上闭上眼睛之后在黑暗中看到的那种光。

她不知道这种光是什么。但她的心跳加快了。

“你是谁?”她问。猫没有回答,它站起来,走到她脚边,用脑袋蹭她的小腿。毛茸茸的,温的,有呼噜声。她蹲下来,手不自觉地伸出去,放在它的背上。她在摸它。它在蹭她。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她不知道这只猫是谁,不知道这件袍子是谁的,不知道这个小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但她蹲在地上,摸着那只猫,眼泪一滴一滴掉在石板地上。

她拿起那个小瓶子。瓶身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瘦长潦草:“喝了它。”她看着那三个字,手在发抖。

她不记得是谁的字迹,但她认得这种瘦长潦草的写法。她见过。在很多纸上,在很多封信上,在某个她不该忘记的人的笔迹里。她把瓶塞拔掉,淡蓝色的液体在光中微微发亮。她闻了一下,没有味道。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喝了会怎样,不知道应该倒掉还是应该报警。

她喝了。

液体从喉咙滑下去,凉的,像薄荷,像深秋的湖水,像她在某个地方、某个时刻、某个她已经忘记的场景里,喝到过的那种凉。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脑子里传来的——是她自己的声音,很年轻,在读一句话。

“有些人靠近你,是因为你身上有他要的东西。有些人靠近你,是因为他身上有他要守的东西。”

她不记得这句话是谁写的,不记得在哪读到的,不记得为什么会刻在她脑子里。但她知道这句话是真实的。她把手放在脖子上,摸着那道红痕。不疼了,但不是空落落的了。那个位置被填满了,被一种温热的、像心跳一样的东西填满了。

她低头,看着那只猫。它还蹲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

“玄墨。”她说。

她不记得这个名字。但她知道它叫玄墨。猫狸子的耳朵竖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发出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呼噜——不是平时的呼噜,是那种憋了很久很久、终于可以发出来的声音。林晚蹲下来,把玄墨抱起来,抱在怀里。毛茸茸的,温的,有呼噜声。她把脸埋进它的脖子里,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擦。她抱着它,蹲在那间很小的房间里,旁边是那件红色袍子,桌上放着空了的瓶子。

她开始记得。不是一下记起来所有事,是一些碎片。二年级的走廊,一个红头发女孩拉着她的手跑。图书馆的窗边,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帮她占座。黑湖的冰面上,她趴在冰上,手伸进水里。天文塔上,月光照在一个男生的脸上,他对她说“是”。

她记得的不是名字,是温度。手的温度,拥抱的温度,玉坠贴在她胸口的温度。

玉坠。她把手放在胸口。没有玉坠了,只有一道红痕。

但她记得它的光。金色的,很亮,很烫,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会炸开。像日出。

她站起来,把那件红色袍子拿起来。校袍,格兰芬多的,领口处别着一枚徽章——两个字,“勇气”。笔迹歪歪的,像是刻的。她把徽章取下来,攥在手心。然后她把校袍叠好,放回桌上。这不是她的校袍,是别人放在这里的。那个人在等她。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她要找到他。

她抱着玄墨,走出那扇铁门。阳光涌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猫狸子在她怀里,呼噜声很大,像一台小发动机。她沿着那条街走,经过那棵梧桐树,经过那家超市,经过那条画着猫的巷子。

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但她在走。记忆没有完全回来,但身体记得。身体知道该往哪走。

她在想,也许记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身体记得。手记得怎么摸猫,喉咙记得怎么喝下那瓶药,胸口记得那个空了很久的位置,终于被填满了。她往前走。玄墨在她怀里抬起头,舔了一下她的下巴。她没有躲,笑了。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笑了。

“我们回家。”她说。

她不知道“家”在哪里。但玄墨知道。猫狸子从她怀里跳下来,走在她前面,尾巴高高翘起。她跟着它,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回家的路,但她跟着。因为她不记得路,但她记得这条尾巴。高高翘起的,不会倒下的,像一根旗杆。她跟着它,走出了巷子,走出了那条街,走出了她被困了两年的、空白的、没有梦的、只有半价面包和速溶咖啡的日子。

她在走。她在找。她知道她找到的不会只是记忆。是那些记得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