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走廊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不是真的安静——学生还在说话,盔甲还在走动,皮皮鬼还在追着费尔奇满城堡跑。但林晚不在。那种安静不是声音的缺失,是人不在。
莉莉已经三天没有笑了。苏珊每天照常上课、吃饭、写作业,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她开始失眠。凌晨两点,她会从上铺爬下来,坐在林晚的床上,把脸埋进林晚的枕头里。枕头已经没有林晚的味道了,但她还是坐了很久。
陈宇泽请了假。麦格教授批了,没有问原因,她知道。他每天往返于霍格沃茨和伦敦之间,拿着劫盗地图,在每一条街道上找林晚的名字。她的名字不在上面。玉坠不在了,她的魔力痕迹消失了,劫盗地图认不出她了。但她还活着。陈宇泽知道,因为斯内普说,“如果她死了,玉坠会碎。玉坠没有碎。”陈宇泽把这句话记住了。
塞巴斯蒂安把那块银色的玉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拉文克劳的窗台上,月光照在上面,银白色的流光缓慢旋转。他把自己的玉和林晚的玉并排放在一起,一银一金——金色的那块已经不在林晚脖子上了,但他记得它的光。
玄墨不再去走廊里巡逻了。它每天蹲在格兰芬多塔楼的窗台上,看着城堡大门的方向。不吃东西,不呼噜,不理任何人。莉莉把小鱼干放在它面前,它看了一眼,没有动。苏珊把它抱起来,它不挣扎,但也不蹭她。它只是看着门口。等一个不会从那里走进来的人。
麦格教授在校长办公室里坐了很久,面前放着林晚的选课表——三年级的,她已经选好了。黑魔法防御术、魔咒学、变形术、魔药学、草药学、天文学、古代魔文。她把这门课加在最后一栏,用红笔圈了出来。“古代魔文。陈宇泽推荐的。她说‘我奶奶的笔记我看不懂,需要学’。”麦格把选课表折好,放进抽屉里。
她在等。等林晚回来,重新选。
斯内普站在地下教室的讲台后面。林晚的位置空着,桌上没有坩埚,没有课本,没有羽毛笔。他走过去,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空桌子。站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透明的,里面是一种淡蓝色的液体。忘川水的解药。他花了三天熬的,用了十二种稀有材料,其中三种只有魔法部的禁库里有。邓布利多批了,没有问原因,他也知道。
“她喝了忘川水。”斯内普对麦格说,“不是主动喝的,是吸入了蒸馏物。剂量足够让一个人忘记最近两年的所有事。解药需要在她失忆后七天内服用。过了七天,记忆可能永远回不来。”
麦格接过瓶子。“你知道她在哪吗?”
“不知道。但玄墨知道。”
玄墨被带到伦敦的那天,下着雨。斯内普抱着猫狸子站在街角,旁边是那棵梧桐树。玄墨没有动,只是看着那条街,雨水打湿了它的毛,它不抖,不躲,只是看着。斯内普蹲下来,把猫狸子放在地上,玄墨走了。它走得慢,尾巴不翘,脚步沉重,但它走了。走到一扇铁门前,蹲下来,回头看着斯内普。他走过去,推开门。
地下室的门没有锁。林晚不在。房间里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角有霉斑。桌上放着一本没有封面的笔记本,旁边是一杯没喝完的速溶咖啡,凉的。床上有一件叠好的格兰芬多校袍,红色的,金色的镶边,已经洗得发白,叠得很整齐。
斯内普看着那件校袍,没有说话。他把解药放在桌上,压在笔记本下面。
玄墨跳上床,蹲在那件校袍旁边。它没有走,它不走了。它在这里等她,等她回来,等她推开门,看到桌上的解药,看到那件校袍,看到它。
玄墨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等了很久。它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