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霍格莫德村最安静的时刻。月亮已经西沉,东方天际有一线极淡的灰白。林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困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像湖面结冰前的最后的清醒。玄墨趴在她膝盖上,没有睡,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门口。陈宇泽的房间没有声音,哈利在楼上也没有动。
门铃没有响。敲门声也没有。但林晚知道他在。玉坠从几分钟前开始发烫,不是灼热,是那种持续的、不间断的温——像有人在靠近,越来越近。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不是从门外,是从屋里。客厅的角落,壁炉旁边的阴影里,空气像水波一样扭曲了一下,一个人从那里走了出来。
不是卡罗。是一个老人。很高,很瘦,银白色的头发和胡子长得几乎垂到腰际,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上面绣着银色星辰的图案。半月形眼镜架在鹰钩鼻上,眼镜后面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很亮,亮得不像一个老人。
林晚从未见过他。但她知道他是谁。
“晚上好,林晚小姐。”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像被施了放大咒一样清晰,“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但我担心如果等到天亮,可能就来不及了。”
林晚握着魔杖,没有放下,也没有举起。玄墨从她膝盖上站起来,背没有弓,耳朵没有竖,只是安静地看着邓布利多。
“你知道我是谁。”邓布利多不是问句,他走到壁炉边,在扶手椅上坐下,长袍在身后铺开,像一只收起翅膀的鸟。“你祖母提起过我。她通常不会提起任何人,但如果她提起了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一定是她认为值得记住的。”
“她提起过你。”林晚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稳。
邓布利多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很真,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她提起我的时候,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好话。我们有过一些分歧——关于那扇门,关于那块玉,关于她决定离开魔法世界的选择。”他看着她,浅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她是对的。我错了。”
林晚没有说话。她在等。等他说出真正的来意。
“卡罗今晚会来,”邓布利多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会下雨,“不是试探,不是标记。是动手。他知道你在这里,知道你身边有谁,知道你的玉在第二次觉醒的边缘。他等了很久,不会再等了。”他从长袍内袋里取出一只银色的打火机,按了一下。打火机没有冒出火苗,而是发出一声清脆的、像银铃一样的声音。壁炉里的火忽然窜了起来,不是普通的火焰,是蓝色的、透明的、像冰一样燃烧的火焰。
“这是你的选择,”邓布利多说,“留在这里,等卡罗来,面对他。或者跟我走,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你祖母当年选了后者。但你不是你祖母。”
林晚低下头,看着胸口的玉坠。金色流光在蓝色的火光中缓慢旋转,像一条沉睡的河。“如果我不走,他会伤害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