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投了这个项目,星恒那边,要保持跟我的信息同步。”沈砚说,“我不是要参与决策,我就是想知道你们走到哪一步了,技术进展怎么样,市场反应怎么样。我就是……想知道。”
他说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前面稍微低了一点。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在说:我想知道你的事。不只是项目的事,是你的事。但我只能用项目作为借口。
顾衍之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好。”
那个“好”字说得很轻,但沈砚听出了重量。那不是一句随口的答应,那是顾衍之在说:我答应你了。不只是答应你分享项目信息,是答应你我会让你知道我的事。
两个人并肩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边的晚霞从橘红色变成紫色,再变成深蓝。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动他们的衣角,也吹动了地上刚冒出头的小草。
“沈砚,”顾衍之忽然开口。
“嗯?”
“你上次说,输了未必是坏事。”顾衍之说,“我现在觉得,这句话反过来也成立。赢了,也未必是好事。”
“为什么?”
顾衍之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天边最后一缕光。“因为赢了之后,你就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沈砚愣了一下。他看着顾衍之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他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防备,不是试探,不是精明算计,而是一种更真实、更脆弱、更接近本真的东西。像是城墙上的裂缝,让里面透出一丝光来。
“那现在你知道该做什么了吗?”沈砚问。
顾衍之看着他,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在沈砚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沈砚觉得那双眼睛像是要把他的脸刻下来。
然后顾衍之说:“上车吧,天冷了。”
沈砚点了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回城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风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沈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个对视。
在那个对视里,他看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顾衍之。不是远洲的顾衍之,不是北城商界的顾衍之,不是那个无懈可击、滴水不漏的完美先生。而是一个普通的、真实的、也会迷茫也会犹豫的人。
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沈砚心里有一个声音说:就是他。
不是“我想靠近他”,不是“他很有意思”,而是“就是他”。
那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酝酿了,只是到了这一刻才终于找到了说出口的机会。
沈砚闭上眼睛,嘴角弯了起来。
他知道,那颗子弹快要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