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博弈

维斯权杖轻点，那团凝聚的黑雾并未消散，而是像有生命般迅速膨胀、拉伸，最终在悟空和贝吉塔面前固化成了两个清晰的人形。

看到那两张脸时，悟空和贝吉塔的瞳孔同时猛地收缩。

站在悟空面前的，是一个眼神冷漠、嘴角挂着诡异弧度的“悟空”；而贝吉塔对面，则是一个神情倨傲、浑身散发着暴虐气息的“贝吉塔”。

那是他们自己。

不仅是外貌，连气息、肌肉的紧绷程度，甚至潜藏在眼底深处的那一丝战意，都一模一样。

“这是你们内心深处最渴望战胜的对手——你们自己。”维斯的声音在精神层面响起，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轻松，“规则很简单：在绝对真空中，击败他们。输的人，意识会被心魔吞噬，永远留在这片混沌里。”

话音未落，维斯再次挥动权杖。

嗤——！

刚刚恢复的空气瞬间被抽离。绝对的真空，再次降临。

“来吧，卡卡罗特。”对面的心魔悟空并没有摆出架势，而是像闲聊一样，声音直接在悟空的脑海中响起，“让我看看，你那所谓的‘自在极意’，到底是不是花架子。”

“少废话！”

悟空没有犹豫，脚下发力，真空无法传声，但他的动作却带起了空间的震荡。他一记直拳轰出，速度快若闪电。

然而，心魔悟空只是微微侧头，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一拳，同时右手如毒蛇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悟空的手腕，借力一拉，膝盖猛地顶向悟空的腹部。

砰！

虽然是真空，但肉体碰撞的闷响通过骨骼传导，震得悟空耳膜生疼。

“太慢了。”心魔冷笑，“你的每一个动作，我都了如指掌。因为……我就是你。”

另一边，贝吉塔的战斗更加惨烈。

“垃圾！”心魔贝吉塔怒吼一声，抬手便是一发伽力克炮。

“你才是垃圾！”贝吉塔同样双手推出，蓝色的光波与紫色的光波在真空中对撞。没有爆炸声，只有刺眼的光芒和疯狂溢散的能量乱流。

两人在能量波中僵持，脸部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扭曲。

“承认吧，”心魔贝吉塔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你一辈子都想超越卡卡罗特，但你内心深处知道，你永远只是个追赶者。这份不甘，就是我的力量源泉！”

“闭嘴！！”

贝吉塔被戳中了痛处，气焰瞬间暴涨，硬生生将心魔的光波顶了回去。但他还没来得及喘息，心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他背后，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他的后颈。

贝吉塔踉跄前冲，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在真空中，血液没有滴落，而是化作红色的血珠漂浮在空中。

“该死……这家伙，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贝吉塔咬牙切齿。

悟空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他试图进入“自在极意”的状态，让身体自主应对。但心魔悟空仿佛预判了他所有的预判。每当悟空的身体准备闪避时，心魔的攻击就已经封锁了那个方位。

“没用的。”心魔悟空一脚踢在悟空的胸口，将他踹飞出去，“你想‘不思考’，但我就是你的思考。你想靠本能，我就是你的本能。”

悟空在虚空中翻滚了几圈，勉强稳住身形。他大口喘息着（尽管没有空气），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和一个拥有完全相同实力、相同招式，甚至相同思维的敌人战斗，这根本就是死局。

“怎么了？这就放弃了吗？”心魔悟空一步步逼近，手中凝聚出一团暗黑色的能量弹，“如果这就是你的极限，那就消失吧。”

就在能量弹即将轰出的瞬间，悟空的眼神突然变了。

原本迷茫的双眼，瞬间变得清澈见底，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不。”悟空轻声说道，“你搞错了一件事。”

“嗯？”心魔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确实拥有我的所有记忆、所有招式，甚至我的战斗本能。”悟空缓缓抬起手，摆出了龟派气功的架势，但体内流动的却不是蓝色的气，而是一种银白色的、仿佛水银般的波动，“但你没有的，是我在每一次失败后，重新站起来的‘傻劲’。”

“还有……”

悟空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瞬间移动，而是速度快到了连心魔的“预知”都无法捕捉的境地。

“……我也在不断变强啊！”

砰！

一记朴实无华的手刀，精准地砍在心魔悟空的后颈上。

心魔的动作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这不是你的风格……”

“谁规定我只能有一种风格？”悟空咧嘴一笑，银发在真空中狂舞，“这是贝吉塔教我的，利用对手的傲慢。”

另一边，贝吉塔也陷入了绝境。心魔贝吉塔正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按在一块漂浮的巨石上。

“看啊，这就是赛亚人王子的下场。”心魔狞笑着，“被自己打败。”

“咳咳……”贝吉塔的脸涨成猪肝色，但他那双总是高傲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说得对，我确实一直在追赶卡卡罗特。”贝吉塔突然开口，声音通过精神波动传出，“我一直很不甘心，很愤怒。”

“所以呢？”心魔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所以……”贝吉塔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我已经习惯了在逆境中求生。而你……拥有我的骄傲，却不懂我的‘屈辱’。”

“什么？”心魔一愣。

就在这一瞬间，贝吉塔体内的气突然坍缩。

不是爆发，而是坍缩。他将所有的能量全部压缩在体内，放弃了防御，放弃了攻击，甚至放弃了呼吸的本能。

这种自杀式的举动让心魔的预判完全失效。

趁着心魔愣神的刹那，贝吉塔猛地低头，用额头狠狠撞向心魔的鼻梁。

咔嚓！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也最不像“气功波”的战斗方式。

心魔贝吉塔痛呼一声，捂着鼻子后退。

“这就是……我的战斗方式！”贝吉塔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记充满野性的冲拳，直接轰穿了心魔的胸膛。

噗。

两个心魔的身体同时化作黑烟消散。

真空环境解除。

悟空和贝吉塔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呼……呼……刚才……差点真挂了……”悟空擦了一把冷汗。

贝吉塔躺在一旁，看着虚空，突然笑了一声：“哼，虽然不想承认，但刚才那一瞬间，我们好像确实超越了‘自己’。”

维斯站在一旁，轻轻鼓掌。

“精彩。”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深意。

“战胜心魔，意味着你们已经掌控了内心的杂念。现在，你们已经具备了承载那股力量的容器。”

维斯手中的权杖高高举起，指向混沌空间的顶端。

“接下来，是最后的试炼。也是……通往神之领域的最后一道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