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2016年5月23日 上午 京畿道 某影视基地】

《EX'ACT》的MV拍摄分为两天。

第一天在室内的摄影棚，搭建了《Monster》版本的暗黑系场景——废弃的教堂、破碎的彩色玻璃、缠绕的藤蔓和锈蚀的铁链，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哥特式的颓废美感。

稚柔到的时候，造型师已经在等她了。

今天的妆容和以往完全不同。

“Cyril xi，今天的概念是‘被囚禁的天使’和‘堕落的少女’两种状态的反差。你的妆容会分两个阶段——前期是纯净的白色系，后期是暗黑系。”

化妆刷在稚柔脸上轻轻地扫过，粉底比平时更白，几乎是瓷器的质感。眼影是淡淡的香槟色，眼线拉长了一些，睫毛卷翘得像蝴蝶的翅膀。

唇彩是透明的粉色，让嘴唇看起来像果冻一样柔软。

造型师把稚柔的头发放下来，用卷发棒烫出自然的大波浪，然后在发间编入了一些细碎的珍珠和白色的羽毛。

稚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恍惚。

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不像“Cyril”，更像是一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人物——纯净的、易碎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好了，出去吧，PD在等你了。”

稚柔走出化妆间，走廊尽头的门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明亮的矩形。

金俊勉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剧本，正在默读。他今天的造型是《Monster》版本的白衬衫配黑色长裤，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的线条。他的头发被梳成了偏分，露出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好几岁。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然后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剧本还拿在手里，但他翻页的动作凝固了。

稚柔站在走廊的另一端，逆光的位置。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透过她头发里编织的珍珠和羽毛，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一层薄薄的光晕笼罩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的位置，面料是那种很轻很薄的纱质，被走廊里的风吹得微微飘动。

俊勉看着这一幕，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剧本的纸张发出轻微的褶皱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稚柔歪了歪头，表情是那种纯粹的疑惑。

俊勉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假装在看上面的内容。

但他的视线是模糊的。

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刻意压下去的那种低。

俊勉先一步朝摄影棚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稚柔跟在他后面，小跑了两步才追上。

她没有看到俊勉转过身之后的表情——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用力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是队长。

他在心里默念。

他是队长。

——

摄影棚里，其他成员已经在各自的拍摄区域就位了。

今天的MV拍摄分成几个小组同时进行——珉锡、伯贤、钟大在A区拍摄群像场景，灿烈、暻秀、钟仁在B区拍摄个人镜头，世勋和艺兴在C区拍摄双人互动，俊勉和稚柔在D区拍摄“天使与囚徒”的概念场景。

D区的布景是一个巨大的鸟笼，金属的栅栏被做旧成生锈的深棕色，地面上铺满了白色的羽毛和干枯的花瓣。鸟笼的中央放着一把同样是做旧风格的椅子，椅背的雕花复杂而精致，像是某个欧洲古堡里的古董。

PD把稚柔叫到鸟笼前面，给她讲戏。

“Cyril xi，你在这个场景里的角色是被囚禁在笼子里的天使。你的状态应该是——纯净的、无辜的、但同时又有一点点……绝望。你被困在这里，你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但你依然保留着某种希望。”

稚柔点了点头，走进鸟笼里，在椅子上坐下来。

PD退到监视器后面，检查构图。

“灯光再柔一点，给Cyril xi的脸一个侧逆光。对，就是这样。”

灯光调整之后，整个鸟笼的氛围变了。

光从稚柔的左侧后方打过来，在她脸上形成了柔和的光影过渡，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阴影里。她白色的裙子和白色的羽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变成了象牙色，带着一种油画般的质感。

“Cyril xi，看着镜头——对——表情再空一点，不要有太具体的情绪，就是……放空。”

稚柔按照PD的要求调整了表情。她放空了眼神，目光穿过镜头落在某个不存在的点上，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监视器后面的PD沉默了五秒钟。

“好，很好。这个表情很好。保持住——Cyril xi，你刚才在想什么？”

PD的手指在监视器的按钮上停了一下。

“保持那个感觉，我们开始拍。”

俊勉站在鸟笼外面，靠着布景的柱子，看着稚柔在镜头前的变化。

她平时是一个很迟钝的人，反应总是慢半拍，被人调侃了要好一会儿才能意识到自己被调侃了。但站在镜头前面的时候，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她能在一秒钟之内进入角色，能精准地捕捉到PD想要的情绪，能把自己的灵魂打开，让镜头看到里面最真实的东西。

这是天赋。

也是俊勉最移不开视线的东西。

他看着她坐在鸟笼里，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神空灵而遥远，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他想起了一个词。

缪斯。

她是他的缪斯。

但他永远都不会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