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

EXO的保姆车上。

稚柔坐在最后一排，靠在车窗上，看首尔的夜景从窗外掠过。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灭，她的表情是放松的、柔软的，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猫。

灿烈坐在她旁边，肩膀和她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没有说话，但他在稚柔靠在车窗上的时候，把自己的外套叠了一下，悄悄塞在了她的头和车窗之间，作为缓冲。

稚柔没发现。

她太累了，闭上眼睛的时候，睫毛还在轻轻颤着。

灿烈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霓虹灯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但他的视线没有焦点。

他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艺兴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

他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但他的嘴角是向下弯的。

钟仁坐在艺兴旁边，耳朵里塞着耳机，音乐声很大，大到可以盖住所有的杂音。

但他没有闭眼，他看着后视镜里映出的稚柔的脸，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暻秀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本书，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在看。但同一页他已经看了十分钟了，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他的余光落在后视镜里。

稚柔的睡脸在后视镜中很小，小到只有巴掌大。

但他看了很久。

珉锡坐在暻秀后面，双手抱胸，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但他的呼吸频率不对——真正睡着的人不会用那种节奏呼吸。

他在听。

听稚柔在睡梦中发出的轻微的、像小猫一样的呼吸声。

世勋坐在最后一排的另一个角落，和稚柔之间隔了一个空位。

那个空位是故意的。

因为他怕自己坐得太近，会忍不住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比如握住她的手。

比如把她揽进怀里。

比如告诉她——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俊勉坐在世勋前面，感觉到了后座传来的那种隐忍的、压抑的气息。他没有回头。

有些事情，作为队长，他必须装作不知道。

因为他不能知道。

如果他知道了，他就没办法继续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所以他把目光投向车窗外，看着首尔的夜景在眼前展开又消失。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了一串不会熄灭的蜡烛。

今天是他25岁的生日。

他收到了成员的惊喜派对，收到了粉丝的祝福，收到了大家的礼物。

但他最想收到的那样东西……

他想都不敢想。

——

车子驶入宿舍楼下的停车场。

暻秀第一个下车，拉开了后车门。

灿烈轻轻拍了拍稚柔的肩膀。

稚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睛里还蒙着一层睡意。

灿烈伸手，几乎是无意识的，把稚柔脸侧的碎发拨到了耳后。

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稚柔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快到灿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但他的手指在触碰到稚柔耳廓的那一瞬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缩了回去。

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转身走向宿舍楼的入口。

他的步伐很快。

快得像在逃跑。

世勋从车上下来，在稚柔面前站定。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他站在稚柔身边，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他放慢了脚步，和稚柔并肩走进了宿舍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世勋看到了自己在金属门板上的倒影——他站在稚柔身后，目光落在她的后脑勺上，眼神里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东西。

他移开了视线。

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他一直保持着那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在她摔倒的时候伸手扶住她，也刚好能在自己失控之前及时退开。

电梯到了。

世勋先走出去，站在走廊里，等稚柔出来。

稚柔走向自己的房间，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世勋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灭了一次，他又跺了一下脚让它重新亮起来。

灭了一次。

又亮了一次。

第三次灭掉的时候，他没有再跺脚。

黑暗中，他站在那扇门前。

什么都没做。

只是站着。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但走廊尽头的声控灯没有亮。

因为他走得太轻了。

轻到不想惊动任何人。

轻到不想惊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