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打断施法是一门艺术

陈静站在海棠树下，花瓣落了她一肩。

她张嘴要说那句话，陈磊先动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捂住她的嘴。

陈静眼睛瞪圆了。她手已经按上剑柄，满眼写着"你找死"三个字。

陈磊压低声音，表情无比严肃："别说话。听我说。"

陈静没拔剑，但眼神已经缓下来了。

"你现在要说的那件事，先别说。不是我不让你说，是时机不对。"

陈静扒开他的手，皱眉："什么时机不对？"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陈磊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我被人下药了。有人想搞我。"

陈静的脸色瞬间变了。

"谁？"

"御膳房的柳如烟。"

陈静愣了一下，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柳如烟？那个做饭的？"

"对。她把我迷晕了，从我身上偷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陈磊犹豫了一秒，把手机掏出来给她看了一眼。

陈静盯着那个会发光的小方块，瞳孔放大："这又是什么？"

"回去再解释。重点是——她要挟我。今晚子时之前必须给她一个答案，不然她就把这东西毁了。"

陈静眯起眼睛："她敢。"

"她敢不敢我不知道，但东西在她手里一天，我就一天睡不踏实。"

陈静沉默了两秒，忽然说："我帮你拿回来。"

"你怎么拿？"

"我是公主。公主去御膳房拿样东西，谁拦？"

陈磊心里一喜，但表面上保持了克制："你小心点，她不是普通人。"

陈静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又回头："对了，你刚才不让我说那件事……"

"回头再说，先处理眼前的事。"

陈静盯着他看了三秒，点点头，大步走了。

陈磊靠在海棠树上，长出了一口气。

暂时摁住了。

但只是暂时。他得在今晚子时之前，把手机从柳如烟手里搞回来，同时避开陈静的表白。

他正盘算着，系统弹了一条提示。

【急！花千梦正在赶往御膳房的路上。原因：听说柳如烟给陈磊下药。】

陈磊一个激灵，拔腿就跑。

花千梦去御膳房，她不是去拿东西的，她是去拆房子的。

陈磊赶到御膳房的时候，场面已经失控了。

厨房里锅碗瓢盆飞得到处都是，三四个厨娘缩在角落里抱成一团。

花千梦站在灶台前面，左手拎着擀面杖，右手揪着一个人的领子。

那个人是柳如烟。

但她脸上没有恐惧，甚至还在笑。

"将军之女就这点本事？"

花千梦的擀面杖举起来了："你再废话一句？"

"等等！"陈磊冲进去，一把抱住花千梦的胳膊。

花千梦低头看他："你干嘛？"

"你放下她，我有话跟她说。"

"她给你下药，你还跟她说话？"

"正因为下药了，才要问清楚。"

花千梦想了一下，松了手。柳如烟整理了一下衣领，不紧不慢地看了陈磊一眼。

"陈公子想好了？"

陈磊看了一眼花千梦，又看了一眼墙角的厨娘们。

"换个地方谈。"

柳如烟带他进了御膳房后院的一间小屋子。花千梦跟在后面，被陈磊拦在门外。

"你在外面等着，我五分钟就出来。"

"五分钟，不出来我就拆门。"

门关上了。

柳如烟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说吧。"

"手机还我。"

"条件？"

"什么条件你开。"

柳如烟放下茶杯，笑了笑："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三个月后妖兽攻城的时候，我要你带着我一起走。"

陈磊愣了一下："一起走？去哪？"

"你来的那个地方。"

陈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你怎么知道我能回去？"

"我不知道。但你有那个东西，你身上还有别的奇怪的东西。"

柳如烟靠在椅背上，"我觉得跟着你，比留在这里活得更久。"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非要下药威胁？"

柳如烟笑了："直接说你会信吗？"

陈磊沉默了。

她说得对。一个陌生人跑来说要跟他一起穿越，他肯定当神经病。

"手机还我。"

"先答应我。"

"我答应你。"

柳如烟看了他三秒，从袖子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陈磊接过来检查了一遍，屏没碎，功能正常。

他揣进口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柳如烟。"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如烟端着茶杯，笑意不减。

"以后告诉你。"

陈磊推门出去，花千梦还守在门口，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谈完了？"

"谈完了。"

"她没伤你吧？"

"没有。"

花千梦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跟踉跄："行，那咱们去试飞。你答应我的。"

陈磊看了一眼天色，傍晚了。

距离子时还有四个时辰。

但他实在没法拒绝花千梦。她的眼神写着"你要敢说个不字我就把你扔出去"。

热气球重新升空的时候，夕阳正好挂在西边。

花千梦站在筐里，双手撑着筐沿，狂风吹得她的长发往后飘，她哇哇大叫。

"陈磊！这比打架还爽！"

陈磊坐在筐底，手脚发软。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今天又跑了三个来回，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但他没吭声。

花千梦难得这么高兴，他不忍心扫她的兴。

热气球飞过皇宫上空的时候，花千梦忽然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诶，陈磊，你看下面。"

陈磊探头一看，陈静站在宫墙顶上，仰头看着他们。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那个姿势，像是站了很久了。

陈磊心里一紧。

子时越来越近了。

他开始盘算对策。

躲？整个皇宫都是她的地盘，躲不掉。

拒绝？好感度清零，他舍不得。

答应？系统绑定，他还不想那么早决定。

花千梦还在旁边兴奋地喊叫，完全没注意到陈磊的脸越来越凝重。

热气球降落在老地方。白芷已经在湖边等着了，手里拿着本子，记录飞行时间、燃料消耗、风速影响。

陈磊爬出筐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白芷扶了他一把，低头看着他的脸。

"你很累。"

"嗯。"

"你有心事。"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眼皮跳了十七次。"

陈磊嘴角抽了一下："你数这个干嘛？"

"人紧张的时候眼皮会跳。你之前最多跳三次，今天十七次。"白芷合上本子，"发生什么事了？"

陈磊看着白芷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忽然有一股倾诉的冲动。

但他忍住了。

"没什么，就是累。"

白芷盯着他看了三秒，没有追问。

"明天寅时三刻，继续上课。你今天的状态不适合，我不为难你。"

她转身走了。

陈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感动。

这个女人虽然冷，但比谁都通透。

他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推开门，桌上放着一碗热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他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是陈静的字迹。

"粥趁热喝，我今晚子时来找你。有话对你说。"

陈磊看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他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端着粥喝了一口。

甜的，加了枣子。

刚喝完，门被敲响了。

"陈公子，奴婢送热水来。"

又送？

陈磊警觉地走过去，没开门，先趴在门缝看了一眼。

门外确实是个丫鬟，端着热水盆，没什么异样。

"放门口。"

"公主吩咐了，必须亲手交到您手上。"

陈磊犹豫了一下，开了锁，拉开门。

丫鬟把盆递过来的时候，手指轻轻在盆底扣了一下。

一张叠好的纸条从盆底掉下来，落在陈磊脚边。

丫鬟低着头走了。

陈磊关上门，捡起纸条展开。

上面的字迹很陌生，不是陈静的，也不是花千梦的。

只有一行字。

"今夜子时，别去见她。她说的那句话，现在还不是时候。若你去了，后果自负。"

没有署名。

陈磊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你身边有内鬼。"

他后背骤然一凉。

窗外，风吹动树影，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更了。

距离子时，还有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