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夏清辞

谷雨那天,长安城下了一场细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筛着一把极细的银丝。清辞书坊门口挂了两排红绸,被雨丝润得颜色更艳,像两条从屋檐垂下来的红瀑布。书坊里头,书架之间的过道被清了出来,铺上红毡,摆上桌椅,平日里堆满竹简和纸卷的长案上,今天铺了红布,摆了一对龙凤烛。

小莲站在书坊后院的厢房里,面前是金锁和夏紫薇合力赶出来的一套嫁衣。桃红色底,绣着并蒂莲和几枝细竹,袖口滚了一圈银线。她伸手摸了摸那层绣纹,指尖有点抖。

“别抖。”无忧在她旁边,也在换衣裳。她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嫁衣,素净雅致,绣的是缠枝莲纹,领口缀了几颗小小的珍珠,是她自己缝的。她比小莲镇定些,但系腰带的时候手也绕了两遍才系上。

“我没抖。”小莲嘴硬,但声音比平时细了些。

晴儿挺着六个月的肚子走进来,手里端了两碗热汤:“一人喝一口。谷雨天凉,别冻着。”小莲接过来喝了,无忧也喝了。晴儿收了碗,看着她们俩,笑了:“今天你们成亲,别紧张。外面都布置好了,该拜堂拜堂,该入洞房入洞房。”

“洞房在哪儿?”小莲问。

“书坊后面第三进院子,东厢房和西厢房都收拾出来了。”晴儿说,“你们一人一间。班杰明和福尔泰已经在前头等着了。”

小莲的耳朵根红了。无忧也抿了抿唇,但嘴角是弯的。

前厅里,福尔泰和班杰明并排站着。

福尔泰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吉服,领口系得整整齐齐,平日里总是带着点憨气的脸上今天绷得紧紧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头微微蜷着。班杰明站在他旁边,一身浅灰色的西式礼服——是他自己照着西洋的样式改良的,领口挺括,袖口露出一截白净的腕子,头发也束得比平时利落。两个人一个中式一个西式,并肩站在书坊正堂的红绸下,看起来有些古怪,又莫名地和谐。

永琪在旁边负责司仪,手里捏着一张流程单,是夏清辞昨晚写好的。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吉时到——”

两对新人从后院走出来。

小莲走在前面,脚步慢但稳。她平时在宣室殿里跑来跑去伺候夏清辞和念安,手脚麻利得很,今天却走得格外郑重,像是怕踩坏了红毡上的任何一寸。无忧跟在她身后半步远,月白色的裙摆在红毡上轻轻拂过,像一片安静的云。

福尔泰看到小莲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他平时天天见小莲,见她穿着宫女的青布衣裳忙前忙后,见她挽着袖子在厨房里干活,见她蹲在院子里给念安洗尿布。可今天她穿着桃红色的嫁衣,头发盘起来了,插了一对银簪,脸上抹了淡淡的胭脂,整个人像是一下子亮了好几度。

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小莲走到他面前,低着头,小声问了句:“看什么?”

福尔泰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好看。”

小莲的脸更红了,但嘴角翘了起来。

另一边,班杰明看着无忧走到面前。她今天穿了月白色,比他想象中更像月光。他在宫里画了那么多年的画,画过美人、画过花鸟、画过山水,可此刻他看着无忧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她比什么都好看。

“无忧。”他开口,用的是不太标准但已经很流利的汉话,“你今天真好看。”

无忧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弯成了月牙:“你也是。”

永琪在旁边又清了清嗓子:“别聊了,拜堂了!一拜天地——”

两对新人转过身,对着门外细雨中泛着青灰色的天幕,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主位上坐着刘彻和夏清辞。夏清辞怀里抱着念安,五个月的小家伙今天格外精神,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穿红衣裳的小莲姨和无忧姨,小手指着她们的方向“啊啊”地叫。

刘彻坐在旁边,看着面前两对新人对着他和夏清辞拜下去,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夫妻对拜——”

福尔泰和班杰明同时转身,面对着各自的妻子,弯下腰去。小莲和无忧也弯下腰。四个人同时拜下去的时候,书坊里响起了一片掌声。

小燕子拍得最响,被永琪拉住了胳膊:“你悠着点。”

“我高兴!”

“高兴也悠着点。”

夏紫薇坐在椅子上,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眼睛有点湿。福尔康在旁边递了块帕子给她,她接过来按了按眼角,低声说:“她们俩从济南一路跟到大汉,现在也成家了。”

“都成家了。”福尔康握住她的手。

晴儿坐在夏紫薇旁边,萧剑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椅背上。她看着小莲和无忧拜堂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这下长门宫真的全了。”

柳青和金锁坐在角落里。金锁的肚子刚显怀,她靠着柳青,小声说了句什么。柳青低头听了,点了点头,闷声回了句“咱们也快了”。金锁笑了一下,没接话,但手放在肚子上,指尖轻轻敲了敲。

柳红抱着刘病已坐在另一侧。小家伙今天穿了件新衣裳,是夏清辞前几天让晴儿缝的,浅绿色的小袍子,领口绣了两片竹叶。他看不懂拜堂,但看到大家都高兴,也跟着拍手,拍得手心通红。卫长君站在她身后,伸手把他快要拍红的小手拢进掌心里,刘病已抬头看了他一眼,咯咯笑了一声。

礼成之后,书坊里开了宴席。

菜是从长门宫厨房端过来的,小莲自己不能下厨了,但方子是她提前写好的,交给了晴儿和柳红照着做。满满当当摆了三桌,有荤有素,有汤有羹,最中间摆了一盘红豆糕,是小莲特意交代的——她从前在家时,她娘说成亲这天要吃红豆糕,日子才甜。

福尔泰坐在小莲旁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想了想又夹了一筷子,把碗堆得冒了尖。小莲看着碗里那小山一样的菜,哭笑不得:“我吃不了这么多。”

“你多吃点。”福尔泰低头又给她舀了勺汤,“你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小莲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低头扒饭,没再说话。

班杰明那一桌更安静些。无忧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你夹一筷子我夹一筷子地互相布菜,安安静静的,但偶尔目光碰上,就同时低头笑一下。班杰明用他半生不熟的汉话跟无忧说“你多吃”,无忧用法子比他地道得多的长安话回他“知道了”,两个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说的都是废话,但谁也不觉得无聊。

宴席吃到一半,刘彻站起来,端着酒杯,在满屋人的注视下开口。

“朕今天来,不是以皇帝的身份来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朕是以长门宫家主的身份来的。福尔泰,班杰明,你们从济南跟着清辞到大汉,从长门宫的第一天就在。朕看在眼里。今天你们成家了,朕替你们高兴。”

他举杯,满屋的人都举了杯。

福尔泰站起来,端着酒杯,嘴巴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一句:“谢谢陛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小莲,又补了一句,“谢谢她。”

班杰明站起来,举着酒杯,用他那带着西洋腔调的汉话说:“我在大清的时候没有家。在大汉有了。谢谢。”

刘彻点了点头,把酒喝了。满屋的人都喝了。

窗外谷雨的细雨还在下,洗着书坊的青瓦,洗着长门宫的老桂树,洗着长安城所有刚发芽的新叶子。

入夜之后,雨停了。

书坊后院的东厢房和西厢房都亮着灯。东厢房里,小莲坐在床边,嫁衣还没换,正低头拆头上的银簪。福尔泰坐在她旁边,想帮忙又不敢动手,两只手悬在半空,最后只从她手里接过那对银簪,放在旁边的梳妆台上。

“你坐着。”他说,“我来。”

小莲看着他笨手笨脚地帮她理头发,理了半天越理越乱,忍不住笑了:“你会不会?”

“不会。”福尔泰老实承认,“但我可以学。”

小莲没再说话,由着他慢慢理。

西厢房里,班杰明坐在桌前,面前铺着一卷纸,正用一支西洋炭笔画着什么。无忧走过去看,发现他在画她——画的是她今天穿月白嫁衣的样子,笔触又快又准,几笔就勾勒出了轮廓。她看了一会儿,轻声说:“画得像吗?”

“像。”班杰明抬头看着她,“但画不出来。”

“什么画不出来?”

“你好看的程度。”他用汉话慢慢说,“太好看,画不出来。”

无忧低头看着他,笑了。她伸手抽走他手里的炭笔,放在一边,然后坐下来,在他面前摊开掌心:“那就别画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班杰明看着她的眼睛,也笑了。他把那卷画稿轻轻卷起来收好,放到一边。

谷雨的夜,安静地落下了。

清辞书坊门口的红绸在夜风里轻轻晃着,书坊里还留着淡淡的龙凤烛香气。后院的灯一盏一盏地熄了,只剩东厢房和西厢房窗纸上透出来的暖光,在夜色里融成两个小小的光晕。

雨后的长安城透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长门宫方向传来刘病已的梦呓,宣室殿方向传来念安在睡梦里咿呀的声音。春夜的凉风拂过书坊的屋檐,吹动那两排还没收起来的红绸。

(第三十一章 完)

【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与还珠世界与大唐贞观】

天幕上,金光第二十八次亮起。

这一次的光芒温润而安静,像是谷雨时节落在青瓦上的细雨,细细的、绵绵的,把每一寸土地都润透了。

天幕上浮现出几行字:

谷雨

福尔泰✿小莲成婚

班杰明✿无忧成婚

在清辞书坊,两对新人同时拜堂

刘彻以“长门宫家主”的身份出席

他说:你们成家了,朕替你们高兴

窗外雨落,屋内灯暖

长门宫,全了1

段评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