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长门宫的早晨，是从一碗豆浆开始的。

小燕子每天雷打不动地蹲在厨房门口等豆浆。长安城的豆浆不如济南的浓，但小莲往里面加了一把花生磨碎了煮，喝起来又香又醇。小燕子捧着碗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喝完了，把碗往旁边一放，抹了把嘴，起身就往门口的书摊跑。

她的书摊摆在长门宫正门左边，一块旧门板架在两块石头上，上面铺了蓝布。书不多，但摆得整整齐齐：《长门宫日常》第一卷到第三卷，《新还珠格格大清到大汉》全本，《汉武本纪》精选摘抄版。旁边插了一块木牌，歪歪扭扭地写着：“买书送桂花糕——晴儿亲手做的，限量。”

桂花糕是晴儿的活。她每天早起蒸一屉桂花糕，切成小块，用油纸包好，放在书摊旁边。买书的人随手拿一块，不买的人也能尝一口。晴儿做桂花糕的手艺是跟济南老家的厨娘学的，桂花是长门宫院子里那棵老桂树上摘的，甜而不腻，软而不黏。吃过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好。

“晴儿姑娘，今天还有桂花糕吗？”

“有。”晴儿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刚出笼的，还热着呢。”

“那给我包两块！我买三卷《长门宫日常》！”

“好嘞！”小燕子抢着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包书、递糕、收钱，一气呵成。

长门宫的中午，是饭香飘满院。

小莲掌勺，金锁帮厨，无忧跑堂。夏紫薇偶尔也来帮忙，但她大多数时候都窝在书阁里写东西。福尔康的腿伤好全了之后，天天在后院练武，练完了就来厨房门口转悠，等着小莲给他留一碗汤。夏紫薇每次都假装没看见，但碗里的汤永远是温的，刚好入口。

永琪在院子里支了一张桌子，每天中午在那儿看书。小燕子卖完上午的书回来，就坐在他旁边，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喳喳地讲今天遇到的新鲜事：“有个老头买了我三卷书，说要回去给他孙子当课本！还有两个姑娘问我写不写情爱话本……永琪你说我要是写情爱话本，能卖得比清辞的《汉武本纪》好吗？”

永琪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你写的话本，大概前二十页都在骂人。”

“呸！我怎么就骂人了！”

“你上个月写《长门宫日常》第三卷，把柳青写成‘不爱说话的木头桩子’，柳红追了你三条院子。”

小燕子理直气壮：“我说的是实话！柳青本来就不爱说话！”

院子里笑倒了一片。柳青坐在井台边磨刀，装作没听见，但耳朵尖是红的。柳红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长门宫的下午，是属于孩子们的。

刘病已一岁多了，已经能迈着小短腿满院子跑了。柳红跟在他后面追，追上了就一把捞起来举高，小家伙咯咯笑，口水滴了柳红一脸。柳青在旁边削木剑，削好了递给他，他攥着剑柄满院子挥舞，时不时劈中柳红的腿。

“哥！你能不能别给他削剑！我腿都让他劈青了！”

柳青抬眼看了她一下，慢吞吞地说：“他将来要当皇帝，早学早好。”

柳红气笑了：“一岁的皇帝？他是先当皇帝还是先不尿床？”

刘病已听不懂，举着木剑冲柳红“呀呀呀”地喊，柳红蹲下来一把搂住他：“行了行了，小祖宗，咱去睡觉行不行？”

班杰明的药房在后院最深处，每天下午最安静的时候，他都在那里捣药。阳光从天窗里漏下来，照在他面前的石臼上，药草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最近在试一种新方子，想治长安城秋天常见的一种咳嗽。夏清辞让人给他送了一堆药材，他用完了就写在竹简上，算好数量再让人去补。

“班杰明！”福尔泰从门外探进头来，“柳红让我问你，晚上吃什么药膳？小莲准备炖鸡。”

班杰明头也不抬：“放当归、黄芪、枸杞，别放人参。秋燥，人参上火。”

“记下了！”

长门宫的傍晚，是院子里最热闹的时候。

书摊收了，桂花糕卖完了，饭做好了。所有人搬了板凳坐在院子里吃，圆桌坐不下就坐台阶上、门槛上、井台上。刘病已被柳红抱在怀里喂饭，吃得满脸都是米粒。小燕子坐在永琪旁边跟晴儿争最后一块红烧肉，被夏紫薇一人分半块才摆平。

夏清辞有时候回来吃，有时候不来。来的话，院子里就更热闹了。刘彻偶尔跟她一起来，来的话，院子里的气氛就会忽然正经那么一小会儿——然后小燕子一句“陛下您尝尝这个红烧肉！小莲做的！”就把正经劲儿全破了。

“陛下……”夏紫薇有些忐忑地看着刘彻坐在台阶上端碗吃饭的样子，“您坐这儿……合适吗？”

刘彻咬了一口红烧肉，嚼了嚼咽下去，抬头看了她一眼：“朕在甘泉宫也坐台阶。有什么不合适的？”

小燕子凑过来：“陛下您坐台阶的时候多吗？”

“朕一个人的时候坐。”

“那现在您不是一个人了。”小燕子笑了，“您有我们了。”

刘彻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看到他嘴角弯了一下。

长门宫的夜晚，是各自安静的时刻。

夏紫薇和福尔康的书阁里亮着灯，一个写书一个磨墨，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下头去，带着笑意。

小燕子和永琪的院子里传来说话声，一会儿是永琪无奈地说“你明天能不能不跟买书的人吵架”，一会儿是小燕子理直气壮地说“他砍价砍得太狠了！我辛辛苦苦写的书！”

晴儿和萧剑的院子最安静。晴儿在灯下绣花，萧剑在院子里磨剑。偶尔晴儿抬头问一句“喝不喝茶”，萧剑就放下剑走进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茶，什么话都不说，却让人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日子。

柳青和柳红的院子里，刘病已已经睡着了。柳红把他放进摇篮里，盖好小被子，轻轻哼着一支不知名的曲子。柳青坐在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手里握着一把削了一半的木剑，没再动了。

班杰明还在药房里点着油灯翻医书。福尔泰今天被人拉去喝酒了，还没回来。金锁坐在自己屋里补衣服，小莲和无忧在厨房打扫最后一点锅碗瓢盆。

整个长门宫都安静下来了。

长安城的秋天，月亮格外圆。

夏清辞从宣室殿走回长门宫的时候，刘彻正躺在院子里一张竹躺椅上等她。看到她推门进来，他招了招手。

“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写东西。”夏清辞走过去，坐在躺椅边上的小凳子上，靠在他腿边，“写了一卷《长门宫日常》第四卷，写他们今天抢桂花糕的事。”

刘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们知道你把这事写进去了吗？”

“不知道。”夏清辞仰头看着他，笑了，“等出书了他们才知道。”

刘彻也笑了。月光照在他脸上，四十岁的面容，眼角的纹路浅浅的，嘴角带着温柔的笑。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映着月亮，也映着她的影子。

“清辞。”

“嗯？”

“朕以前一个人的时候，觉得长安城的秋天又冷又长。”他轻声说，“现在觉得，秋天怎么过得这么快。”

夏清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那是因为夫君现在不一个人了。”

刘彻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

院子里桂花飘香，月光落了一地银白。远处传来刘病已梦里咂嘴的声音，还有小燕子笑梦话说“这书不能便宜了”的嘟囔。

长门宫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第十二章 完）

【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与还珠世界与大唐贞观】

天幕上，金光第九次亮起。

这一次的光芒温和而柔软，像是傍晚的夕阳铺满了天际。

天幕上浮现出几行字：

《长门宫日常》连载中

已售出：数不清

状态：长安城最受欢迎的书

长门宫的一天——从桂花糕到月亮，刚刚好

叶罗丽仙境

王默坐在花丛中，手托着腮，笑得眉眼弯弯：“长门宫的一天……好好啊。有豆浆、有桂花糕、有红烧肉、有月亮。我也想住进去。”

陈思思也忍不住弯了嘴角：“她们是真的把日子过成了书里的样子。比很多人的一生都精彩。”

舒言合上历史笔记，轻声道：“《长门宫日常》在长安城卖得比《汉武本纪》还好。说明长安城的人最想看的，其实不是什么帝王将相，而是一群普通人怎么好好地活着。”

颜爵摇着折扇，笑了：“那他们活得不错。比大多数人都好。”

还珠世界·紫禁城

乾隆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幕上的字。

“长门宫的一天……”他轻声念了一遍，然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复杂，就是简简单单地笑了。

“令妃，”他转头说，“今晚让御膳房做桂花糕吧。”

令妃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臣妾这就去安排。”

大唐贞观·太极宫

李世民看完天幕，转头看着长孙皇后：“皇后，朕明天不想批奏章了。”

“那陛下想做什么？”

“朕想在院子里躺着看月亮。”李世民说，“跟皇后一起。”

长孙皇后笑了：“陛下想做的事，臣妾自然陪着。”

天幕上，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

长门宫的桂花，年年都会开。

长门宫的人，年年都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