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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张海侠的腿，屋里的气氛便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张海棠与张海楼的视线同时落到那条缠满纱布的腿上。

纱布洁白，边缘却隐约透着一抹淡淡的血色，像一道怎么也遮不住的伤口.张海侠低头看了片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始终没有说话。

他向来骄傲。

从前无论遇到什么事，他总能站在人群最前面.替师傅挡事，替张海楼收拾残局，替张海楼背下那些闯出来的祸。

他好像天生就该是那个撑住所有人的人，可靠，强大，永远不会倒下。

可现在，他连站起来都成了一件需要旁人小心翼翼提及的事。

张海棠知道，想让他短时间内振作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就像一个一直站在云端的人，猝不及防跌进泥里。

旁人只看见他还活着，觉得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却没人知道，他需要花多少时间，才能重新接受那个已经不再完整的自己。

如果换成是她，恐怕也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

张海棠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在膝头敲了两下，随即强行将话题从那条腿上扯开，她的语气染上几分玩笑，眼神却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

张海楼抬起头。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仿佛已经把他们藏在心底的那些小算盘看了个一清二楚。

张海楼先是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

他顶着一双睁得圆溜溜的眼睛，扭头去看张海侠，神情无辜得过分，仿佛这件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张海侠却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明白了。

他眼睫微动，视线与张海棠碰上，又很快移开，偏过头掩饰般轻咳了一声。

话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他似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难不成要他当着张海棠的面，和张海楼争谁先承认？

还是要解释，他们两个早在她离开之后，便已经把彼此的心思摊开说过了？

其实也不完全是从那时候开始。

在更早之前，他们便隐隐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意，只是那层窗户纸一直横在那里，谁都不愿先伸手捅破。

他们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可以争，可以吃醋，可以在她面前明里暗里较劲，却不能真的把话说透。

直到张海棠离开的那一晚。

他们才终于意识到，如果继续装作若无其事，也许连争的资格都不会有。

张海楼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张海棠究竟在说什么。

他没有瞒着的打算，甚至还往后一靠，双腿交叠，摆出一副大爷似的闲适姿态。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张海棠眉梢微抬。

张海楼侧过身，像是宣布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一瞬。

张海侠的睫毛轻轻颤了下，却没有出声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