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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楼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嗤笑,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任由夜风粗暴地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寒芒,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漩涡。

“哦?”
他盯着男孩,唇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像嘲弄。

“这么听她的话?”
小家伙诚实地点头,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那份灵动和不安分又冒了出来。

“怎么?”
他歪着头,带着点天真的挑衅。

“你想让我叫你爸爸么?”
“爸爸”这两个字狠狠的刺进张海楼的神经。
楼下那纠缠的画面瞬间在脑中炸开,清晰得刺眼,他后槽牙咬合得更紧,喉结艰涩地上下滚动,仿佛在吞咽某种灼热的嫉妒。

“一个称呼而已。”
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漫不经心道。

“随你。”
张海岑撇撇嘴,似乎觉得无趣,抱着球咚咚咚跑向旁边的凉亭,踮起脚端起自己的小水杯,咕噜噜灌了几口。
然后拍着球,又哒哒哒地回到张海楼身边。

“也是。”
他小大人似的耸耸肩,语气轻飘飘的。

“反正妈妈说了,她会给我找个新爸爸的 ,叫谁不是叫呢。”
张海楼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微微眯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刺向男孩看似天真的脸庞。

“哦?”

“你怎么这么笃定,你妈就会找?”
张海岑仰起小脸,月光下的笑脸笑盈盈的。

“当然呀!”

“妈妈总说自己一个人好无聊好无聊,她说……”
小家伙皱着眉努力回忆那个拗口的词。

“要找好多…好多男模!对!就是男模!”

“她说她有的是钱,要把府里都装满好看的哥哥,说这样才像…嗯…像女帝!对!妈妈要当女帝。”
小团子不懂“女帝”和“男模”背后的意思,只知道每次妈妈出去做任务回来后,总会抱着他,嘴里嘟嘟囔囔些他听不懂的话,眼神又亮又空。

“女帝?”
张海楼在心底无声地冷笑,叼在齿间冰冷的刀片被他用舌尖顶住,微微翻转,锋利的边缘刮过上颚,带来一丝锐利的刺痛感。
呵。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偌大一个府邸,连个女佣都找不到。
他刚来时只当她一个女人在异国他乡,养些男丁自保也无可厚非。
现在看来……
张海楼微微仰起头,口腔里的刀片被灵活地拨弄着,在齿列间翻滚,锋利的寒意和舌尖感知到的金属腥味交织在一起,像某种压抑的兴奋剂。
镜片后的眼眸深处,某种蛰伏已久的阴暗,终于被彻底点燃。
张海侠都敢碰她了……
他那向来沉稳自持的哥哥,都忍不住越了界…
那他张海楼怎么能甘于人后?怎么能不学呢。
不止要学,还要做得更彻底,更疯狂。
他叼着刀片的嘴角,缓缓的向上勾起,扯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