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庄园没有夜莺,也没有云雀。唤醒清晨的,只有三里路外村镇的晨钟声。
大提琴家放下琴弓,活动一下自己的胳膊,从琴房里走了出来。
这感觉很奇异。
理论上来说,他从未走出过这间琴房,秦千秋也没跟他说过这座庄园的结构。
但他就是知道。
准确来说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的。再具体些就是合奏结束后的三个小时左右。
虽然说不上是对这里的每一个房间,每一条走廊的位置分布都了如指掌,但他的脑子里却清晰的呈现出庄园的大概结构,或是某些房间的内部陈设。
甚至此刻,他还能感应得到,某位天才的大作曲家,昨天晚上并没有好好的在卧室里睡觉。
…………
还没睁开眼,外面传来“笃笃笃”的声音就让我彻底清醒了,感觉像是有一只巨型啄木鸟,正在用嘴敲着我的门框。
“唔,糟糕糟糕。”睁开眼,发现事情比巨型啄木鸟还要糟糕。昨天晚上我似乎是趴在书桌旁边睡着了,手里的羽毛笔也没插回去,弄的一桌都是墨水。
“早安。”那声音慵懒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好闻的田野蔷薇香味。
“嗯…”我顾不得收拾乱七八糟的桌面,跑过去打开门,看见大提琴家戴着新换的金丝框眼镜人模狗样的出现在我面前,心里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有用处了,不然今天早上总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的。
“伟大的艺术家总是不拘小节的?”大提琴家的语气中带着些些许调笑,“照照镜子吧,看看你下巴上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回答,我又收到一句嘲讽:“也许?是一块带着艺术气息的墨渍?”
此刻我确实明白,比起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或是一个灵感的催化剂,我更希望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像这样,就在当下。
说完,还有略微带些表演气息的浮夸动作“优雅”地给我递了一块手帕。
然后大提琴家就在嘴角抽搐中看着,我随手把一个空花瓶里的水倒出来,沾湿了一张卫生纸,擦掉了下巴上的墨渍。
“啊……”
“你不是说我不拘小节吗?我以为你是在夸我。”我把手帕还给他,“我猜你恐怕不希望你的手帕上沾上花瓶里的水,所以用了纸。哦,你放心,这水也才放了三天,之前打算用来插花的,还没来得及插,所以没有任何腐殖质。”
“哦,还有,在我起来之前你都干了什么?你的手套这里起了一根线头,昨天还没有。”
“哎呀哎呀,看来不会写小说的作曲家不是好侦探呢?不过,在这之前,我更好奇,我们的大艺术家究竟做了什么,嗯,才给了我这个和您说日安的机会呢?要知道,按照昨天的惯例,我应该还在琴房里面呆着才是。”
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我心想,不然也不会来书房找我。
我往侧边让了让,那张沾染了不少墨渍的书桌,暴露在大提琴家的视野之中。
“哦。”
提琴家缓缓走到桌边,把那摞稿纸拿起,开始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