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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身份揭秘

综影视之我的小姑娘

裴寂的伤,在沈惊棠的精心照料下,终于一日好似一日。

这日,他精神尚可,便屏退左右,只留沈惊棠一人在内室,命她将近日送来、尚未来得及翻阅的一批前朝旧档抱到榻前。

那些卷宗早已发黄,散发着陈腐的气息。沈惊棠一件件递过去,裴寂便靠在软枕上,指尖缓慢翻过脆硬的纸页,目光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惊棠静坐在一旁,手里缝补着他被刀剑划破的蟒袍袖口,偶尔抬眼,便见他眉峰微蹙,神色专注。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淡金,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平和。

忽然,裴寂翻动书页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份折叠起来的、质地特殊的绢帛,边缘已有磨损,颜色黯淡,显然年代久远。它被夹在一本关于永昌三年宫廷用度的账册里,若非特意查找,极易忽略。

裴寂的目光落在绢帛中央那方鲜红却已发暗的凤印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缓缓展开绢帛。

字迹娟秀却遒劲,是女子所书,墨迹因岁月而略显干涩,却依旧能看出笔锋中的决绝与慈爱。

**“咨尔沈氏惊棠,朕之独女,生于永昌元年腊月初八。尔父仁宗皇帝崩后,权奸当道,朕为保全吾儿,忍辱偷生。今大厦将倾,朕命不久矣。特留此诏,尔乃大晟正统,江山合法之继。他日若得良机,望吾儿顺天应人,复我河山,安我百姓。若时运不济,亦盼尔远离纷争,得享安宁。切切。”

——母后宁妃绝笔

下方,是宁妃的私印,与凤印相互印证。

裴寂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之前的所有猜测——香囊、冷梅香、血书、林焕的出现——都只是推测。而这份遗诏,是铁证!沈惊棠不是什么流落民间的罪臣之女,她是前朝仁宗皇帝唯一的血脉,是大晟王朝真正的、合法的继承人!

这份重量,足以颠覆乾坤!

他猛地抬眼看向沈惊棠。她正低头缝补,侧脸恬静,对近在咫尺的惊天秘密一无所知。阳光照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裴寂的心头。震惊过后,是了然——难怪她身上有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贵气;是后怕——若这份遗诏早一步落入皇帝或那些政敌手中,她早已万劫不复;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释然,甚至是喜悦?

他一直想将她护在羽翼下,却总苦于她“罪臣之女”的身份是个破绽。如今看来,她何须他赋予身份?她本身的身份,便足以傲视天下!

但这喜悦之后,是更深沉的寒意。

这身份,是泼天的富贵,更是催命的符咒!当今皇帝是靠着推翻前朝才登基的,若是知道真正的正统血脉就在眼前,别说沈惊棠,就是他裴寂,也会被挫骨扬灰!那些前朝余孽,也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将她撕碎!

他绝不能让她涉险。

裴寂不动声色地将绢帛重新叠好,动作缓慢而珍重,仿佛捧着的不是一张旧绢,而是沈惊棠的性命。他将其压在了自己枕下最隐秘的夹层里,与那枚靛蓝香囊放在一起。

“看的什么?”沈惊棠缝完最后一针,抬起头,见他盯着枕头发呆,轻声问道。

裴寂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如同望不见底的寒潭。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拂过她缝补好的袖口,那动作温柔,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一些陈年旧账。”他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惊棠。”

他第一次在清醒时,唤她的名字,而非连名带姓,或“罪女”。

沈惊棠心头一跳,抬眼望进他眼底。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阴鸷或戏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复杂难辨的东西,让她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嗯?”她应道。

“日后,”裴寂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千钧重量的考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站在本督身后。不准怕,不准逃,更不准……擅自做决定。”

他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停留在她眼角,带着薄茧的触感有些糙,却异常温暖。

“这世道,脏得很。”他低声道,像是对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本督想给你挣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哪怕……把这浑浊的天地,都翻过来。”

沈惊棠怔怔地看着他,虽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些,但那份沉甸甸的承诺和守护之意,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轻轻握住他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裴寂反手握住她的,力道很大,像是要将她的手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不再说话,只是将她拉近,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他侧过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缕清冽的冷梅香,心里却已翻起了滔天巨浪。

前朝公主……

他的心尖宠……

这天下,他原本只当是囊中之物,如今,却成了他要为她守护的江山。

皇帝?国公?前朝余孽?

谁敢动她,他便让谁死!

谁想利用她,他便连根拔起!

这份遗诏,他不会告诉她。至少现在不会。他要让她永远活在阳光下,而不是被这血淋淋的身份吞噬。他要亲手,为她铺一条最干净的路。

哪怕这条路,要用血肉和白骨来铺就。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枕下,那份改变命运的遗诏,安静地躺着,无人知晓。

而枕边人,却已开始为了另一个枕边人,谋划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