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和五年二月初七,桃花开了。
未央宫宣室殿后院的桃树一夜之间绽了满枝,粉白的花瓣在晨光里透着薄薄的光。曲小遥从窗口望出去的时候,看到那一片云霞似的花海,心里忽然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轻轻拍了拍,说了一句:"春儿说得对,桃花开了,你就该出来了。"
当天下午,阵痛来了。
刘彻正在前殿与工部的人商议水利新图,听到消息时,手里的笔都掉了。等他赶到宣室殿的时候,殿门已经紧闭,里面传来稳稳的声音和曲小遥偶尔压抑的喘息。他站在门外,背着手,面朝着紧闭的殿门,一动不动。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等在外面不进去——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曲小遥正靠在榻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依然清澈,看到他走进来,笑了一下:"你怎么进来了?"
"朕进来陪你。"
她看着他站在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很暖,也很稳,像一个锚,让那条在风浪中摇晃的船终于有了依靠。她握紧了他的手,闭上眼睛,跟着稳婆的指引吸气、用力、停歇、再用力。
刘春被无忧抱在隔壁屋里等着。他竖着耳朵听动静,小脸绷得紧紧的,奶声奶气地问了好几遍:"妹妹出来了没有?"
"还没呢。"无忧抱着他,一遍一遍地哄,"快了快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宣室殿内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稳婆的声音随即响起:"恭喜陛下!恭喜昭仪!是个小公主!母女平安!"
曲小遥靠在榻上,浑身都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她低头看着稳婆递过来的那个小小的人儿——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哭声响亮,小手攥成拳头在空中挥舞。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贴在自己的胸前。
"是女儿……"她轻声说,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刘彻蹲在榻边,看着她怀里那个小婴儿,看了很久。他伸出手,用一根指头轻轻碰了碰那只小拳头,那小拳头立刻攥住了他的指尖,攥得紧紧的。
"女儿。"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住了,"朕有个女儿。"
曲小遥抬起头看着他。"陛下有儿子也有女儿了。"
刘彻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是红的。他的指尖还被她握在掌心里,那么小的一只手,却好像握住了他的命脉。小婴儿哭了一会儿不哭了,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张着,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隔壁屋里,刘春被放了出来。他迈着小短腿跑进殿内,在榻前站定,踮起脚尖,看着母亲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娘,妹妹吗?"
"是妹妹。"曲小遥笑着看他,"春儿,这是你妹妹。"
刘春低头看着那个比他小了两岁的小婴儿,认真地说了一句:"她好小。"
"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么小。"
刘春伸出手,用指头轻轻碰了一下小婴儿的脸蛋,然后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来:"软的……"
"婴儿都是软的。"
刘春想了想,又伸出手,这一次轻轻摸了摸小婴儿的脸,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碰一朵刚开的花。"妹妹……"他小声叫道,然后抬起头问曲小遥,"她叫什么名字?"
曲小遥转头看向刘彻。刘彻想了想,开口说:"今年桃花开得早,她生在花开的时候——叫刘桃。"
曲小遥愣了一下:"刘桃?"
"朕想了很久。"刘彻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他这个人难得外露的认真,"春是男的,桃是女的。春天有桃花。"
曲小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婴儿,又抬头看了看刘彻,笑了。"刘桃。好听。"
刘春歪着头念了几遍:"妹妹叫桃桃。"然后他踮起脚,凑到小婴儿耳边,用他三岁的声音认真地说了一句:"桃桃,我是你哥哥。"
小婴儿当然没有回答,但她攥着刘彻指尖的小拳头忽然松开了,像是听懂了什么。
当天晚上,曲小遥靠在榻上,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刘桃,侧过头看着坐在榻边的刘彻。窗外有夜风轻轻吹过院子,桃花的瓣子落了几片在窗台上,空气里全是春天的味道。
"陛下,"她轻声说,"桃桃像你还是像我?"
刘彻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像你。"
"你又说像我。上次春儿你也说像我。"
"这次是真的像你。"刘彻说,"她的鼻子像你,嘴巴也像你。"
曲小遥低头看了看桃桃的小脸,嘀咕了一句:"明明还皱成一团,你怎么看出来的。"
刘彻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的背靠在他的胸膛上,两个大人围着一个熟睡的小婴儿,像一座敦实的堡垒。桃桃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拳头又攥紧了。
"陛下,"曲小遥在黑暗中轻声说,"我们现在有四口人了。"
"嗯。"
"以后还会有更多吗?"
"你还要生?"
"不生了。"曲小遥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困意,"两个够了。一个春儿一个桃桃,刚好。"
刘彻没有回答,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窗外的月光照在桃花瓣上,洒落一地细碎的光影。宣室殿内暖融融的,烛火轻轻地跳着,照在熟睡的小婴儿脸上。
第二天一早,刘病已来了。
他站在宣室殿门口,手里攥着一本书,踌躇了一下才往里走。刘春在门口拦住他:"病已,我妹妹叫刘桃!"刘病已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认真地问他:"是叫桃花的桃吗?"
"对!"
"好名字。"
刘病已走进殿内,远远地看了一眼曲小遥怀里的小婴儿,没有走近,怕吵着她。他站在几步之外,轻声说了一句:"昭仪,恭喜您。"
曲小遥抬头看他:"病已,你以后有人叫小姑姑了。"
刘病已愣了一下,然后算了算辈分——刘桃是刘彻的女儿,是刘据的妹妹,是刘病已祖父的妹妹。所以他见了刘桃,也要叫一声小姑姑。
他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那我要叫她小姑姑。"
曲小遥也笑了。窗外满树的桃花在晨光中静静地开着,花瓣铺了薄薄一层在地上。
长安城的春天,又深了一些。
天幕之外,虚空中亮起温暖的光。天幕上,画面定格在宣室殿的晨光里——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睡在母亲怀里,父亲坐在旁边低头看着她,门外站着一个正在算辈分的少年,和一个站在门槛上咧嘴笑的小男孩。天幕旁边,字幕缓缓浮现:
【时空坐标:汉武帝时空 / 征和五年 / 二月初七 / 未央宫宣室殿】
【当前事件:小公主刘桃出生 / 曲小遥儿女双全 / 一家团聚】
【灵泉空间状态:已升级 / 已绑定刘彻 / 藏书区全面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