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站起来,正要脱手套,忽然注意到尸体的腰带上别着一个小铜牌。他取下来一看,铜牌上刻着一个“刘”字。
“刘管事?”秦逸心里咯噔一下。
白玉堂也认出来了:“庞家粮行的刘管事?他不是前几日还在码头盯着装船吗?”
“是他。”秦逸仔细看了看尸体的脸,虽然肿胀变形,但轮廓确实像那个爱穿绸袍、露大拇指的刘管事。
展昭把铜牌收好,看了一眼秦逸:“你认识他?”
“来我摊上吃过几次面。庞家粮行的管事。”秦逸压低声音,“他手里经手的粮食少说有上万石。他这一死,庞家粮行的账可就死无对证了。”
展昭没说话,但眼神变得很沉。
秦逸脱了手套,站起来,目光无意中扫过人群。他看见一个人影在人群后面一闪而过——灰色道袍,瘦高的身材,走路的姿势有点眼熟。
是静心茶楼的老陈。
老陈也在这儿?
秦逸没声张,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回到凉面摊的时候,阿棠已经不在了。碗筷收得整整齐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字迹娟秀:“面钱放碗底了。明天还来。——棠”
秦逸掀开碗底,果然压着二十文钱。他笑了笑,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傍晚收摊,秦逸去了静心茶楼。
这是他每三天一次的“汇报时间”。老陈今天不在大堂,茶博士说他在后院。秦逸绕到后院,看见老陈正蹲在葡萄架下面浇花,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陈伯,今天码头出事儿了,您听说了吗?”秦逸开门见山。
老陈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听说了。死的是庞家粮行的刘管事。”
“我认识他。他来我摊上吃过面。”秦逸蹲下来,压低声音,“陈伯,刘管事手里有账本,他这一死,账本会不会也跟着没了?”
老陈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浇花的动作:“账本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只管盯好展昭就行。”
“可是……”
“没有可是。”老陈放下水壶,看了他一眼,“秦老板,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秦逸识趣地闭了嘴。
但他离开茶楼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刘管事死在码头,老陈出现在现场,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关系。如果刘管事是被灭口的,那账本很可能还在——灭口的人没找到账本,所以刘管事才会死。
账本在哪儿?
秦逸边走边想,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刘管事每次来他摊上吃面,都要坐同一个位置——靠墙的那个角。他每次吃完面,都要用手摸摸腰间的腰带,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腰带。
秦逸猛地停下脚步。
刘管事的腰带上别着那个铜牌,但铜牌后面还有一层夹层。他当时检查尸体的时候,只顾着看铜牌,没注意到腰带本身。
如果账本不是纸质的,而是藏在腰带夹层里的……那刘管事被杀之后,凶手如果只搜了身上没搜腰带,账本可能还在!
秦逸转身就往衙门跑。
开封府后堂,展昭和包拯正在看仵作递上来的验尸格目。秦逸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顾不上行礼,直接说:“展大人!刘管事的腰带!腰带里有夹层!”
展昭一愣,随即站起来:“你确定?”
“他每次来我摊上吃面,都要摸腰带。我开始以为他是习惯,现在想想,那是在确认东西还在不在。”秦逸喘了口气,“凶手可能只搜了他身上,没注意腰带。”
展昭二话不说,大步往外走。
半个时辰后,仵作从刘管事的腰带上拆下来一条薄薄的羊皮纸。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粮仓名称,记录着近半年来庞家粮行从各处粮仓“调拨”粮食的明细——每一笔都有日期、数量、经手人,甚至还有庞家一个管家的签名画押。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