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老规矩,多加麻酱,不要辣。”她把一锭银子拍在桌上。
秦逸眼皮都没抬:“王姑娘,我说过了,五两银子找不开。您再这样,我不卖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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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阿棠鼓着腮帮子,“我这是照顾你生意!”1
“您这是砸我招牌。回头别人以为我秦家凉面卖的是天价,谁还敢来?”1
阿棠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从荷包里摸出二十文铜板,一个一个数清楚放在桌上:“够了吧?”1
“够了。”秦逸收了钱,手脚麻利地下了一碗面,麻酱浇得厚厚的,花生碎撒了两勺,最后搁了一撮香菜,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阿棠接过碗,吸溜了一口,眯起眼睛:“嗯——好吃。秦逸,你以后要是娶媳妇了,你媳妇可就有福了。”
秦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姑娘说话怎么越来越没遮拦了?
旁边蹲着吃面的白玉堂闷笑了一声,被秦逸一脚踢在小腿上。
“白五爷,您今天不是要去城外办事吗?怎么还在这儿?”
“改主意了。”白玉堂慢悠悠地咬了口卤蛋,“今儿天气好,适合看戏。”
秦逸觉得他说的“看戏”不是什么好话。
正拌着面,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衙役急匆匆地跑过去,其中一个秦逸认识——李旺,他家的老主顾。
“李大哥!怎么了?”秦逸喊了一嗓子。
李旺脚步一顿,回头喊了一句:“汴河码头出了人命!从水里捞上来一具尸体,泡得都快认不出来了!”
秦逸手里的勺子顿住了。
汴河码头?那不是庞家粮行装船的地方吗?
他看了一眼白玉堂,白玉堂已经站起来了,剑往腰上一别:“我去看看。”
“我也去。”秦逸解下围裙,对阿棠说,“王姑娘,面您慢慢吃,碗放着就行。”
“哎——你等等我!”阿棠端着碗追了两步,发现追不上,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又回去吃面了。
汴河码头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秦逸挤进去的时候,白玉堂正蹲在岸边,看着地上那具湿漉漉的尸体。尸体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绸袍,脚上却是一双粗布鞋,浑身上下被水泡得发白,脸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展昭已经在了,正在跟一个捕快说话。看见秦逸过来,点了点头:“你来得正好。公孙先生今天不在,你先帮忙看看。”
秦逸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双薄皮手套戴上——这是他自备的,专门应付这种场面。他先看了看尸体的手,手指细长,没有老茧,不像是干粗活的。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泥沙。
“不是淹死的。”秦逸说。
展昭眉头一挑:“怎么说?”
“淹死的人,在水里会挣扎,指甲缝里多少会有泥沙水草。这人指甲干净,说明入水之前就已经没有意识了。”秦逸又看了看尸体的后脑,拨开湿漉漉的头发,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后脑遭过重击,这才是死因。”
白玉堂凑过来看了一眼:“钝器伤?”
“像锤子之类的。”秦逸翻了翻尸体的衣领,在领口内侧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他小心地抽出来,是一块被水浸透的纸片,已经烂了大半,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粮行……七……石”。
“展大人,您看这个。”
展昭接过纸片,仔细辨认了一番,脸色变了:“庞记粮行。”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阵低呼。庞记粮行,那是庞太师家的买卖。码头上谁不知道?
“把人抬回衙门,请仵作仔细验。”展昭站起身,目光扫过人群,“另外,查一查这个人的身份。能在码头附近出没的,不会是外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