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半两银子

他把这个想法跟展昭说了。展昭听完，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包大人说了，让你放手去干。需要衙门配合的，尽管开口。”

“真的？”

“真的。”

秦逸眼睛一亮：“那能不能给我配匹马？我从家到茶楼走路太远了。”

“……这个不行。”

“那配头驴也行。”

“你一个卖凉面的，骑驴上街，不嫌招摇？”

“我牵着走，不骑。”

展昭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摸出半两碎银子拍在桌上：“去买双好鞋。走路快。”

秦逸收起银子，心里美滋滋的。半两银子够买三双布鞋了，剩下的还能买两斤猪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秦逸每隔三天去一次静心茶楼，找老陈“汇报消息”。老陈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脸上永远挂着笑，说话慢条斯理，像个退休的老账房。但秦逸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刀疤，是旧伤。

老陈每次听完他的“消息”，都会给他一小包茶叶当报酬。茶叶是好茶叶，秦逸拿回家泡给老爹喝，秦守业喝了直咂嘴：“这茶比我过年买的都好。”

“庞家给的。”

秦守业差点把茶杯扔了。

“你你你……你怎么能收庞家的东西？！”

“不收他不信我。”秦逸把茶杯稳住，“爹，您放心，这茶里没毒。我就是收点茶叶，又不帮他们干坏事。”

“那也不行！”秦守业脸色发白，“你这是与虎谋皮！”

秦逸愣了一下：“爹，您还知道与虎谋皮？”

“你爷爷教的！”秦守业一拍桌子，“老二，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要是被官府当成庞家的人抓了，咱们全家都得跟着倒霉！”

秦逸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看着老爹的眼睛：“爹，您信我吗？”

秦守业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我信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不管干什么，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答应您。”

秦守业没再说什么，端着茶杯回了屋。秦逸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有点酸。老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可他现在做的事，偏偏跟“平安”两个字背道而驰。

但他没有退路。

庞家已经盯上他了，如果他不配合，庞家就会对付他的家人。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钻进庞家的棋局里，当一颗“自己人”的棋子——至少能护住家里人。

这是他在大厂学到的一课：当你被卷进风暴中心，最好的办法不是往外跑，而是往风暴眼里钻。因为风暴眼，最平静。

三天后，秦逸又去了静心茶楼。

这次他带了一个“大消息”——展昭三天后要去陈州，核查粮仓的账目。这是真的，但不是全部。展昭去陈州是真，但他走的路线、随行人数、出发时间，秦逸都做了“微调”。

老陈听完，给他倒了一杯茶，笑眯眯地问：“展昭一个人去？”

“带了三个人，张龙赵虎和另一个护卫。”秦逸说，“走官道，骑马，后天一早出发。”

老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秦逸喝完茶，拿着茶叶包走了。

他走出茶楼的时候，余光瞥见二楼的窗户开着，里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他没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凉面摊。

当天晚上，白玉堂翻墙进了秦家小院。

“你说的那条消息，庞家已经信了。”白玉堂蹲在院子里，一边啃秦逸做的卤鸡爪一边说，“我的人看见，今天傍晚，庞家派了快马出城，往陈州方向去了。估计是去埋伏的。”

“埋伏？”秦逸心里一紧，“他们要对展昭动手？”

“不是对展昭，是对账本。”白玉堂啃完鸡爪，擦了擦手，“展昭去陈州，肯定会带上陈州的账本。庞家想在半路把账本截了，人赃并获，展昭就成了‘私吞证据’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