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指腹依旧抵在原位
他的精神力却失控了一瞬
那缕原本游走在她身周的终焉能级骤然朝外扩散了一寸,像水面被投进石子后荡开的波纹,擦过她衣摆的边缘、她垂落的发梢、她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然后迅速收回,快得像从未发生过
她没有躲开他的指尖,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维持着方才的站姿,脊背挺直,另一只手依旧平贴着身侧,呼吸均匀浅淡,像一只被猛兽拢在爪下的雀,安静得不可思议。
可她胸骨深处,那道封印丝线的裂痕又深了一分。
裴靳的精神力方才扩散的那一瞬,像一把钥匙探进了锁孔,虽未转动,已让她千年沉封的神印表面生出一道细纹。
那丝暖意顺着缝隙渗入,缓慢地、不可逆地浸润着她神魂深处那颗沉寂多年的种子。
沈时阖了一瞬眼,把翻涌上来的神性波动又压了下去。睁开时,眼底依旧是那片清冷淡漠的平静。
裴靳终于收回了手,他退后半步,从她面前撤开,重新恢复了禁区主宰那种松散而矜贵的姿态,可他的视线没有移开。
那块地板上的焦黑磁片被他一脚踢进了暗角,力道控制得极精准,落在旧木箱后面发出一声闷响,再看不见了。

"那东西废了。"
他开口,嗓音低沉

"回头我给你换新的。"
沈时抬眸,她的目光对上他的视线,清冷,平静,不带温度
"不用。"

她声线平平
"我自己有。"

裴靳看着她
阁楼里雾色重新漫过来,将他们之间那一步的距离填满,那些白霭在他脚边绕了一圈,又在她脚踝处停住,像在丈量某种界限。
他偏过头,下颌压进阴影里,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弧度太浅,分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你说了不算。"
说完,他转身走回木椅,重新坐进那片暗色里,坐姿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后靠,肘撑扶手,指节垂下,懒散里压着蓄势待发的凶戾。
可他指尖抵着扶手的角度,微微偏向了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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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回到医疗总部的时候,整层楼已经熄了主灯。
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面板亮着一圈昏黄,将他推开门时投在地面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进去,感应门在身后无声合拢,把那道狭长的影子拦腰截断。
休息舱的呼吸灯还亮着,方才他离开时忘了关
浅蓝色的微光在密闭空间里缓缓明灭,照出金属壁面上未干的水痕——是他靠过的那一面,湿气从制服背面渗出来,洇了一小片,现在已经开始干了,只留下一道浅淡的轮廓。
时序站在舱门口看了一会儿那痕迹,然后走进去,关上门。
他把外套脱了搭上椅背,只穿着薄薄一层内衬
肩背的线条在内衬下清晰地拓出来,宽直,有力,每一寸肌理都藏着深海猎杀者趋近于完美的爆发力。
鲛人族天生骨量大,覆上薄肌之后便是修长而劲韧的身形,比陆地哨兵多一层湿漉漉的柔韧感,像水底的暗流,看着平静,绞碎猎物的瞬间从不犹豫。
他坐下来,背靠舱壁,仰头闭眼,呼出一口很长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