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月色如洗,山野间清风浩荡。
山顶的结界温柔静谧,隔绝了世间的喧嚣与纷争。
苏晚站在崖边,晚风拂过她乌黑的长发,黑袍随风翻飞,再无往日紧绷冷冽的戾气。
三年的负重,如今终于卸下。
仇恨已了,污名尽洗,那压在她骨血里整整三年的枷锁,彻底碎裂成灰。
迟砚立在她身侧,眸光柔和,静静陪她望尽山间月色。
“想好去哪了吗?”他轻声问。
从前她被困峡谷、被污名缠身、被爱恨所困,步步泥泞。
而今天地辽阔,四海任她行。
苏晚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眼底澄澈干净,没有丝毫犹豫:“去哪都好,只要不再回那座困住我半生的学院。”
那里有她最明亮的年少,也有她最深的绝望。
既然已经两清,便不必再踏足旧地。
迟砚轻笑,伸手替她拢好被风吹乱的衣襟:“好。你想去天涯,我便陪你天涯。你想看山海,我便陪你渡山海。”
他的温柔从来不是一时的安抚,是三年绝境中不离不弃的守护,是往后余生一成不变的纵容。
苏晚侧头看他,眼底终于漾开一丝浅浅的、真正轻松的笑意。
那笑意极淡,却干净通透,是自禁魔峡谷三年来,第一次不带伪装、不带悲凉的真心微笑。
“迟砚,谢谢你。”
谢你在她最狼狈、最黑暗、人人弃她之时,逆势而来。
谢你救她、护她、重塑她的骨血,陪她从地狱爬回人间。
迟砚指尖轻轻抵上她的眉眼,语气低缓郑重:
“阿晚,不必谢。我护你,从来心甘情愿,从无勉强,不求回报。”
他见过她年少明媚、耀眼如光的模样,也见过她魔气缠身、夜夜剧痛的模样。
别人只爱巅峰天才苏晚。
他独爱泥泞满身、破碎挣扎、浴血重生的她。
……
与此同时,魔法学院。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傅临舟修为尽废,被除名关押,当年跟风审判、构陷附势的长老们尽数革职查办。
联盟公告传遍整片大陆,字字恳切,公开为苏晚平反,归还她所有的荣誉与天才头衔。
满城风雨,人人自省。
可再热烈的致歉,再盛大的平反,也暖不回那一颗早已冰封破碎的心。
钟楼顶层。
陆时衍摘下了戴了三年的学生会会长银徽。
冰凉的金属徽章置于石台上,静静映着月色。
三年荣光,一身正道,尽数弃之。
他褪去象征至高权位的纯白制服,换上一身简单的素衣,清辉剑单手负于身后。
剑身上的残痕醒目,是他此生唯一的、也是最重的烙印。
属下站在楼下,看着他孤寂清冷的背影,万般惋惜,却无人敢劝。
世人皆知——
陆会长名满大陆,前程万丈,却为一桩旧案,自毁仕途,自废功名。
唯有他自己清楚。
这一切,远远抵不上他亏欠苏晚的万分之一。
“从今日起,我不再任职学院任何职位。”
他声音清淡,随风散落。
“学院戒律堂所有重案、旧案、冤案,全部交由我复核。”
“往后我不入朝堂,不掌权位,只做守案人。”
他要守尽世间所有被冤枉、被构陷、被辜负的人。
穷尽余生,弥补当年那一桩无法挽回的错。
旁人赎罪求财、求名、求心安。
他赎罪,只求一个遥遥无期、永远不可能到来的原谅。
夜风凛冽,吹动他素色衣摆,少年挺拔身姿,自此染上一生孤寂。
……
三日之后。
大陆边界,云海渡口。
晨光初升,雾气漫漫。
一艘渡云海的灵舟静静悬浮在云层之上。
苏晚与迟砚并肩而立,即将离开这片熟悉的大陆,去往四方秘境。
从此远离纷争、远离旧人、远离前尘旧事。
灵舟即将启动的刹那,苏晚无意间回头。
千里之外,魔法学院的钟楼隐约可见,渺小如一点虚影。
那里曾有她心动入骨的少年,曾有她滚烫热烈的青春。
如今只剩一场盛大荒芜的旧梦。
她静静看了两秒,而后淡淡移回目光,再无半分留恋。
过去了。
真的彻底过去了。
“走了。”
她轻声道。
迟砚颔首,指尖微动,灵舟划破云海,直冲天际。
风声呼啸,云海翻涌。
旧地、旧人、旧恨、旧情——
尽数被甩在身后,再也不见。
……
学院戒律堂。
陆时衍日日独坐案前,翻遍百年旧案。
桌上堆满卷宗,烛火昼夜不熄。
旁人问他何苦如此。
他只答一句:
“我欠人一场清白,欠人一场余生。”
窗外秋叶落尽,岁岁枯荣。
他日日复盘冤案、日日惩戒伪善、日日替天行道。
可每一次午夜梦回,入目都是雨夜里她决绝的眼神,和那句凉透骨血的——
“你我两清,不必再见。”
清辉剑静静立在墙角,残痕永在。
他终于活成了终身独行、终身忏悔的人。
世人皆知陆时衍一生正直、一生为公、一生无错。
唯独他自己清楚——
他这一生,最大、最无可饶恕的错,
就是亲手葬送了自己唯一的心上人。
山河辽阔,人间风月皆可渡。
唯独他,余生无岸,终身难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