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家里有矿的人

五百骑兵，黑甲黑马，停在营地外百步。

大旗上的“曹”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为首那将，黑盔黑甲，长槊横在马背上，脸方得像块砖。

张飞第一个跳起来。

“曹贼！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

他拎着蛇矛就要往外冲。

关羽一把拽住他。

“三弟，看清楚，就五百人。”

“五百人咋了？不够老子一矛捅的！”

“我的意思是，五百人就敢来，说明不是来打架的。”

张飞愣了一下，收了矛。

刘备已经穿好鞋，整了整衣冠，笑眯眯地迎了出去。

“来者何人？”

黑甲将翻身下马，抱拳。

“曹公麾下，曹仁，字子孝。”

“奉主公之命，特来拜会刘皇叔。”

刘备笑得更灿烂了。

“哎呀，曹将军远道而来，备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

曹仁看了一眼那几顶破帐篷和那辆牛车，嘴角抽了抽。

“皇叔……就住这儿？”

“住这儿好，接地气。”

曹仁深吸一口气，跟着刘备进了帐篷。

赵云站在帐篷外，没进去。

诸葛亮骑着驴凑过来。

“子龙兄，你知道曹仁来干嘛吗？”

“不知道。”

“我猜是来拉拢刘备的。”

“拉拢他干嘛？”

“因为公孙瓒刚打赢袁绍，曹操在南边坐不住了。他需要盟友。”

诸葛亮扇子摇了两下。

“而且，你那位玄德兄虽然穷，但名声好。曹操想要他的名声。”

赵云皱眉。

“那刘备会答应吗？”

“不会。”

“你这么确定？”

“刘备要是会跟曹操混，他就不叫刘备了。”

赵云看了诸葛亮一眼。

这个二十岁的种地书生，看人的本事比上辈子还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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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

曹仁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刘备。

“皇叔，我家主公说了，只要您愿意结盟，粮草军械，要多少给多少。”

刘备拆开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眼眶红了。

“曹公知我啊……”

曹仁眼睛一亮。

“皇叔答应了？”

“备颠沛半生，终于遇到知音了。”

刘备擦了擦眼角。

“曹将军，你回去告诉曹公，就说刘备承蒙厚爱，感激涕零。”

“但是——”

曹仁的笑容僵住了。

“但是备已有盟约在身，不敢背信弃义。”

“皇叔的盟约……是和谁？”

刘备微微一笑。

“公孙瓒。”

曹仁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公孙瓒？

那个刚把你的人马扣了、把你赶出来的公孙瓒？

你刚被他撵出来，你跟我说不敢背信弃义？

曹仁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皇叔，话我带到了。”

“您再考虑考虑。”

“告辞。”

曹仁转身就走。

走到帐篷门口，忽然停住，看着赵云。

“你就是赵子龙？”

“是。”

“界桥一战，打得不错。”

“谢谢。”

“可惜跟错了人。”

曹仁翻身上马，带着五百骑兵，绝尘而去。

赵云站在原地看着那面“曹”字旗越来越远。

“孔明。”

“嗯？”

“你说错了。”

“哪错了？”

“曹操不是来拉拢刘备的。”

“那他来干嘛？”

“来试探的。”

诸葛亮扇子停了。

“试探什么？”

“试探刘备有没有胆量跟他作对。”

“结果呢？”

“结果刘备拒绝了。”

赵云转过头，看着刘备的帐篷。

“接下来，曹操就要开始打刘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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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刘备把赵云叫进帐篷。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画满了圈圈叉叉。

“子龙，你来。”

“玄德兄，什么事？”

刘备指着地图上的一处。

“这是曹操的地盘，兖州。”

“这是我们的地盘，徐州。”

“中间隔着一百里。”

“曹操今天让曹仁来，不是结盟，是探路。”

赵云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

“曹仁走的时候，往东南方向多看了两眼。”

“那个方向是……”

“是咱们的粮道。”

刘备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赵云，眼神变了。

“子龙，你以前真的只是个骑都尉？”

“是。”

“那你怎么会懂这些东西？”

赵云沉默了片刻。

“上辈子学的。”

刘备以为他在开玩笑，笑了笑没追问。

“子龙，我有个不情之请。”

“玄德兄请说。”

“你手下那三百人，能不能借我用用？”

“用多久？”

“用到我死。”

赵云单膝跪地。

“赵云，愿为玄德兄效死。”

刘备眼眶又红了。

这次不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