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说要走,诸葛亮说待不久。
但谁也没想到,走得这么快。
第二天一早,公孙瓒的侄子公孙续带着三百骑兵堵住了赵云的营门。
“赵云!叔父让你交出兵权,即刻回常山!”
赵风拎着枪从帐篷里冲出来。
“凭什么?!”
“就凭你弟弟昨天在战场上‘临机决断’。”
公孙续冷笑,“叔父说了,白马义从不需要会拐弯的人。”
赵云正在刷马。
他头都没抬,继续刷。
“赵风。”
“在。”
“收拾东西。”
“真走?”
“人家都赶了,不走等过年?”
公孙续愣了一下。
他以为赵云会闹,会争,会求情。
没想到这家伙连嘴都没还。
“等等。”公孙续策马上前,“叔父还有句话——你带走的那三百人,把马留下。”
赵风怒了。
“马留下?那是我们自己带的马!”
“在公孙瓒的地盘上,马就是公孙瓒的。”
赵风要拔刀,赵云按住了他的手。
“马留下。”
“子龙!”
“我说,马留下。”
赵云把刷子扔进水桶,站起来,看着公孙续。
“马可以留。”
“但有一件事,麻烦你转告公孙将军。”
“什么?”
赵云笑了。
笑得很冷。
“告诉他,界桥那一战,不是我赵云欠他的。”
“是他公孙瓒欠我一条命。”
公孙续脸色一变,没敢接话。
赵云翻身上了那匹后腿发软的老白马,拍了拍它的脖子。
“走。”
三百人,没有马,步行出营。
赵虎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军营,啐了一口唾沫。
“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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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二十里,赵虎实在走不动了。
“将军……能不能歇歇……我的脚……已经不是我的脚了……”
赵风也累,但撑着没吭声。
诸葛亮倒是不累——他骑着一头驴。
不知道从哪弄来的。
“子龙兄,你这个前主公,心眼比针尖还小。”
“我知道。”
“那你当初还投他?”
“年轻,不懂事。”
诸葛亮摇着扇子,看了一眼远处。
“不过也好,早走早省心。”
“前面三十里,就是刘备的营地。”
“你那位玄德兄,应该还没起床。”
赵云看了看天色。
太阳刚升起来,辰时刚过。
按刘备的习惯,这时候确实在睡觉。
“走吧,到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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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的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几十顶破帐篷,围着一辆牛车。
关羽在练刀,张飞在喝酒。
刘备在……洗脚。
是的,大早上洗脚。
“大哥!有人来了!”张飞放下酒碗,拎起蛇矛。
刘备抬头,看见远处走来一群人。
为首一人,白袍银甲,牵着一匹老白马。
后面跟着三百徒步的兵,个个灰头土脸。
再后面,一头驴上坐着个摇扇子的年轻人。
“这是……”刘备放下脚布,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然后猛地站起来。
“子龙!”
他光着脚就跑了出去。
“玄德兄。”赵云单膝跪地。
“快起来快起来!”刘备双手扶起他,上看下看,“你怎么走路来的?你的马呢?”
“被公孙瓒扣了。”
“扣了?为什么?”
“因为我打赢了仗。”
刘备愣了两秒。
“这理由……够新鲜的。”
张飞扛着蛇矛走过来,上下打量赵云。
“你就是那个在界桥拐弯的?”
“是。”
“好!老子就喜欢不听话的!”
关羽也走了过来,丹凤眼半阖着,看不出喜怒。
“子龙,又见面了。”
“云长兄。”
“上次你说晚上校场见,一直没来。”
“抱歉,最近忙。”
“忙什么?”
“忙着被赶出来。”
关羽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赵云第一次看见关羽笑。
刘备把赵云拉进帐篷,亲自倒了一碗水。
“子龙,你这一来,我这边可就热闹了。”
“玄德兄不嫌弃就好。”
“嫌弃?我求之不得!”
刘备拍着大腿,眼睛亮得像个孩子。
“二弟三弟,你们说是不是?”
张飞灌了一口酒:“是是是!大哥说啥是啥!”
关羽抱拳:“子龙来,我军如虎添翼。”
诸葛亮骑着驴慢悠悠走进营地,看了一眼这破帐篷破帐篷破锅破碗,叹了口气。
“这就是我以后要管后勤的地方?”
刘备这才注意到他。
“这位是……”
“诸葛亮,字孔明。”赵云介绍,“二十岁,种地的。”
“种地的?”刘备眼睛更亮了,“种得好!我年轻时候也卖过草鞋,咱俩都是手艺人!”
诸葛亮的扇子差点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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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刘备用仅有的一只鸡招待赵云。
张飞负责杀鸡,关羽负责拔毛,刘备负责炖。
诸葛亮在边上算账。
“玄德公,您这营地,现在有多少人?”
“六百。”
“粮草呢?”
“够吃三天。”
“军械?”
“刀有四百把,弓有五十张,箭矢……”
“箭矢怎么了?”
刘备挠挠头。
“箭矢够用,但没箭头。”
诸葛亮沉默了三秒。
然后转头看着赵云。
“子龙兄。”
“嗯?”
“你是让我来管后勤的,还是让我来化缘的?”
赵云端起鸡汤喝了一口。
“化缘。”
“化谁的?”
赵云端着碗,看向北方。
那个方向,是曹操的地盘。
“一个家里有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