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傍晚来的。
先是一阵风,把晒谷场上晾着的衣裳吹得猎猎响,又卷起几片落叶在半空打转。接着天色暗下来,像谁拿一块灰布把天蒙住了。贺峻霖正在院子里收衣裳,抬头看了一眼,扯着嗓子喊:"下雨了——收衣裳了——"
喊声还没落,雨就下来了。起初是稀稀落落的几点,砸在瓦上,啪嗒,啪嗒,像谁在试探。没一会儿就密了起来,哗啦啦的,像有人端着一盆水从天上往下泼。屋顶的瓦楞里淌下一条条水线,在檐下汇成一道珠帘,密密地垂着。
七个人挤在马嘉祺家堂屋里,一人一张小板凳,排排坐在门边看雨。
"这雨下得好。"马嘉祺他爹端着一杯茶,也靠在门边,"前两天刚把种子播下去,正缺这一场水。"
"那是不是就不用挑水浇地了?"刘耀文眼睛一亮。
"省了你的事儿。"他爹笑了一声。
雨越下越大。院里的泥土被砸出一个个小坑,溅起细碎的水花。墙角的青苔吸饱了水,绿得发亮。远处的山隐在雨幕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淡淡的轮廓,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溪水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水。
"这雨要下多久?"宋亚轩问。
"春上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奶奶在里屋答话,"下透了地,就晴了。"
贺峻霖忽然站起身,跑到屋檐下,伸出手去接雨。雨水砸在他手心,凉丝丝的,又顺着指缝淌下去。他接了一捧,凑到眼前看了看,又扬手洒出去,嘻嘻地笑:"这雨是甜的,你们闻。"
"雨哪有味道。"丁程鑫嘴上这么说,也忍不住凑过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被雨水激起来的腥气,混着青草和花的味道,湿漉漉的,鲜鲜的。
"怎么样,是不是甜的?"贺峻霖问。
丁程鑫想了想,说:"是土腥味。"
"那就是甜的!"贺峻霖理直气壮,"地里有味儿,说明地活了,种子要发芽了!"
张真源被他逗笑了,从屋里拿了个搪瓷盆,也放到檐下接水:"接满了一盆,明早可以浇花。"
"那我也接一盆!"刘耀文也去拿盆。
一时间,屋檐下摆了一排盆盆罐罐,雨水叮叮咚咚地落进去,像敲着一排不成调的小鼓。七个人蹲在盆边,听雨声在盆里响,一声一声,密密的,像春天在说话。
雨下到半夜才停。第二天清早,天放晴了,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把湿漉漉的村子照得亮晶晶的。田埂上的泥土松软软的,踩上去陷下半个脚印。地里的种子喝饱了水,正憋着劲儿,等着从土里探出头来。
七个人站在田埂上,望着那片刚播了种的地。太阳照在他们脸上,暖融融的。
"再过几天,就该出苗了。"马嘉祺说。
"出苗了,就该间苗了。"张真源说。
"间苗了,"刘耀文接话,"就等着吃新玉米了。"
"你三句话不离吃。"
"我长身体!"
笑声在春天的田埂上散开。雨后的天蓝得透明,远处的山青得发亮,一切都像是新洗过的。日子也像这场雨,下透了,晴了,然后,一天一天地,往好里长。2
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