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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廊柱旁的石阶,示意她在这儿等着。
禾恬有些不情愿,可她看见傅九也留了下来,没有跟着楚朝进去,便又觉得这个安排也不是不能接受。
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皇城的夜很静,远处的厮杀声像隔了一层水。
禾恬偏过头去看傅九,他正低着头,把剑刃上残存的血迹用衣袖一点一点地擦干净,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跟今晚的刀光剑影毫不相干的事。
禾恬忽然想起在巷子里他说的那句话——我会死在你前面的。
她当时骂了他,可此刻坐在皇城的石阶上,四周安安静静的,那句话又浮了上来。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傅九偏过头来看她。
禾恬没有说话,只是冲他弯了弯眼睛,又指了指自己耳朵,做了个“我听到你说的了”的口型,然后把那个“呸呸呸”用嘴型重新表演了一遍。
傅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擦剑。禾恬觉得那一下应该是笑了。
没过多久,楚朝从御书房里出来。
禾恬站起身迎上去,看见楚朝的脸色比进去时平静了许多,眼睛里有一种沉甸甸的笃定。
她走在前面,萧羽跟在身侧。禾恬知道,事情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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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夜之后,楚都的天变了许多。
先帝病危,诸王在宫外虎视眈眈,可楚朝已经带着萧羽在御前坐稳了位置。
萧珣勾结朔漠的罪证被呈了上去。
先帝下旨传位萧羽,废除婚约,破格册封楚朝为镇国辅政长公主。
旨意传出来那日,禾恬蹲在廊下晒太阳,听见这个消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总算松动了半寸。
楚朝临朝之后,动作极快。一桩桩一件件,萧珣在楚都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朝堂上那些摇摆不定的臣子陆续归附。
禾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朝局,她只知道每天跟在楚朝身边,看着她从那个会跟父亲顶嘴的小姑娘,一点点变成了坐在大殿上能让人不敢抬头直视的辅政长公主。
其间禾恬也听说了一些事。楚朝联合了谢燕芳,伪造了萧珣通敌的密证,流言如风一般在楚都的茶楼酒肆间散播开来,逼得萧珣不得不离开楚都。
禾恬听到谢燕芳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傅九。她后来才知道,“傅九”和“谢燕来”是同一个人。
消息是从阿乐那里听来的,禾恬当时愣了好一会儿,心里想的居然是——难怪这人总是一副藏着事的样子。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当初从那些愤怒的村民手中救下的那个遍体鳞伤的少年,此刻正站在她不远处,看着她晒太阳的模样,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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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过来的时候,禾恬正在殿外的廊下坐着。
阿乐提着一截裙摆从殿内小跑出来,声音压得低低的,但禾恬离得近,每一个字都落进耳朵里——萧珣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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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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