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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着傅九，那双眼睛里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干净，但里面多了一点意外的、软软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
“好呀。”
就在这时，街对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喊。
“阿恬。”
禾恬循声望去，看见楚朝站在不远处的茶棚旁边，身后跟着一脸疑惑的阿乐。
楚朝的脸色比方才在楚园里好了些，但眼底那种恍惚的光还没有完全散去。
禾恬几步跑了过去。
“小姐？”
楚朝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不远处的傅九身上。
“傅九，”
楚朝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
“怎么还未回边郡？”
傅九走上前来，抱了抱拳。
“在下奉将军之命，护送娘子的嫁妆。”
“待礼成之后，自然会回边郡。”
禾恬趁着两人说话的工夫，悄悄挪到阿乐旁边，胳膊肘碰了碰她，压着嗓子问。
“小姐怎么样了？”
阿乐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我也搞不懂”。
她凑到禾恬耳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你说她是不是撞着什么了？”
禾恬抿了抿嘴，没有接话。她看着楚朝的侧脸，总觉得大人身上的变化，不只是“撞着什么了”那么简单。
楚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眼看着傅九，声音压得又低又快。
“那你可否带我离开，现在就走？”
“？”
“？”
傅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楚朝，片刻后开口。
“在下，只听将军之命。”
楚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茶棚斜对面、绸缎庄门口、十字街角——那几个人影她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萧珣的耳目。
禾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但楚朝脸上那种警惕的神色让她心里一紧。
“怎么了小姐？”
傅九见楚朝不再说话，便微微颔首。
“告辞。”
他转身走了，衣袍在人群中很快被淹没。
阿乐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忍不住倒了出来。
“娘子，您这是怎么了？”
“世子带您那样好，聘礼堆了满院，婚期也近在眼前，怎么突然要走啊？”
“若是想念将军，我们可以给他写信啊……”
楚朝没有回答。她站在原地，看着前方人来人往的长街，目光穿过了那些吵吵嚷嚷的热闹，不知道落在了多远的地方。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禾恬和阿乐，只说了一句话。
“我得回去。”
“我要回去见我阿爹。”
禾恬看着楚朝的脸，嘴唇动了动，有一堆话堵在嗓子眼里——大人你不是说再也不回云中了吗？
大人你不是说楚将军不答应婚事你就跟他杠到底吗？
大人你怎么突然又——可她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楚朝眼底那种东西，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不是一个闺中女儿闹脾气的倔强，也不是一时冲动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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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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