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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归返楚都后,楚朝像是变了一个人。
倒不是说不笑了,她还是会笑,只是笑得没有从前那般敞亮了。
禾恬看在眼里,什么都没有说。她发现楚朝开始琢磨一些从前从不碰的事情,比如下厨。
头一回做沙枣糕的时候,楚朝把厨房炸了半间。禾恬蹲在门口看着那股黑烟往外冒,差点以为楚朝要从此改行当火头军了。
可楚朝偏不认输,第二回、第三回、第四回……做到第五回的时候,那沙枣糕总算能看了。
楚朝把做好的沙枣糕装进食盒,遣人送往云中郡,月月不落。禾恬知道她心里惦记着楚岺。那个当爹的,嘴上冷得像刀子,心里却未必真的舍得这个女儿。
楚朝送去的沙枣糕,据说每一回都被吃得干干净净,食盒送回来的时候连渣都不剩。
可楚岺到底还是没有答应这桩婚事。
日子一晃就是两年。禾恬在楚都混得如鱼得水,哪条街的巷子通哪座院子、哪家铺子的老板好说话、哪条路翻墙最省力气,她都摸得门儿清。
楚朝也渐渐在楚都的贵女圈子里站稳了脚跟,容止礼度越发娴熟,行止间已渐渐有了几分楚都贵女的风范——只是禾恬总觉得,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底总缺了点什么。
直到天枢十九年的春天,萧珣求他父王上书陈情,辞封地、献兵马,终求得圣上赐婚。
消息传来的那天,楚朝坐在窗边愣了整整一个下午。禾恬蹲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啃蜜饯,远远地看着她的侧脸,没去打扰她。
大人的心事,她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待在能看见她的地方,万一她需要了,一抬头就能看见自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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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十九年,七月十四。月老庙。
香火袅袅,红绸满树。来求姻缘的善男信女排着长队,庙里的老道士收香火钱收到手软,嘴角咧得合不拢。
禾恬靠在不远处的石栏杆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楚朝身上。
阿乐被支去取红绸了,庙前庙后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满树飘摇的红绸条。
禾恬打了个哈欠,思绪早就飘出去八百里远了。她在想晚上吃什么——楚都东街那家卖酱肘子的铺子不知道还开着没有,上回吃已经是两个月前了,那滋味想起来就让人咽口水。要不叫上阿乐一起去?不对,阿乐那个抠门的,肯定又要说什么“省着点花”。
……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她完全不知道。
禾恬伸了个懒腰,两手往上举,胳膊往身后抻——然后她下意识地往后面瞥了一眼。一根柱子。柱子上靠着一个人。那人双手环胸,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不知道已经站在那儿看了多久了,脸上表情淡淡的。
禾恬的懒腰僵在了半空中。
“哇——!”

她猛地从栏杆上弹起来,差点没站住,往后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心脏砰砰砰砰地擂了好几下,她捂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柱子旁边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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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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