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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朝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眉眼间漾着禾恬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光芒让她的整个面孔都柔和起来,像月光下的湖水,安静、温柔,带着一种禾恬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萧珣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正是那一唤,她发觉,楚都终是接纳了她。
只因此地有人顾她,念她,惜她。
禾恬把竹签从嘴里取出来,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手里的竹签折成两截,丢在地上,踩了一脚。
但她什么也没说。
后来的日子里,萧珣来楚院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每次来都带些小东西——楚都新出的蜜饯,街上流行的香囊,或是城外古寺祈福得来的平安符。
东西不大,但每一样都像是掐着楚朝的喜好挑的,精准得让禾恬觉得后脖子发凉。
楚朝倒是高兴的。
见了萧珣,嘴角就弯着,眼神就和软着,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了三分——那种轻不是装的,是发自心底的、生怕惊走了什么珍贵东西的轻。
禾恬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她没有去深想萧珣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没有去翻墙查他老底,也没有在楚朝耳边吹什么枕边风。
她想的是——大人喜欢就好。
大人从小到大,在云中郡那地方,没娘疼,爹又忙,一个人像泥猴儿似的野着长大。
如今来了楚都,有人对她好,有人念着她。
就算这份好有真有假,但楚朝笑的时候,是真心的。
禾恬想,这就够了。
至于旁的——替大人兜着的那些事,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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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风裹着细沙,一阵一阵地扑在脸上,又干又涩。
马队沿着官道徐徐前行,马蹄踏在沙土上扬起浅黄色的烟尘。
几辆马车被护在中间,车帘低垂,偶尔被风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楚朝和萧珣并肩而坐的身影。
随行的护卫们有的步行,有的骑马,队列整整齐齐,一眼望去便知是训练有素的人马。
禾恬骑着一匹枣红马,跟在楚朝的马车侧后方。
马缰松松地搭在手里,她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的天际线,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才眨一下眼,看起来跟睡着了一半差不多。
这一路往云中郡去,是萧珣上门提亲的路。
禾恬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大人开心就好,这话她跟自己说了无数遍了,可临到这关口,总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梗在胸口,像是吃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杏,酸得让人皱眉。
她正出神,官道两侧的沙丘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小姐——”

禾恬猛地坐直了身子,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短刃,
“有埋伏。”

几乎同一时刻,萧珣的护卫也拔了剑,厉声喝道。
“世子,有埋伏。”
沙丘后面呼啦啦涌出来一大群人,个个面皮黝黑、衣衫破烂,手里拎着刀枪棍棒,横在官道当中。
为首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划到嘴角的刀疤,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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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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