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零分的奖励

期中考试的数学考场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监考老师沉重的脚步声。

美羊羊坐在角落。

试卷摊在桌上，题目她都会。

可她一个字也没写。

她握着笔，盯着第一道题。

数字在她眼前跳动，像一群嘲笑她的蚂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收卷铃响的时候，她把空白的答题卡交了上去。

监考老师看了一眼她的名字，又看了一眼那张几乎全白的卷子，眉头皱了起来。

“美羊羊，你……”

她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她没看老师的表情，转身走出了考场。

阳光刺眼。

她站在走廊里，第一次觉得呼吸这么顺畅。

这是她第一次反抗。

不是扔东西，不是躲藏，而是正面地、彻底地搞砸一件事。

她等着看他的反应。

暴怒？失望？还是冷嘲热讽？

无论哪一种，都比那种温柔的掌控要好受一点。

成绩单是周五发的。

数学：0分。

班级排名：垫底。

同学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美羊羊低着头，盯着那个鲜红的“0”。

像勋章。

喜羊羊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成绩单。

他还是第一名。

稳得像个标尺。

放学后，他没像往常一样等她。

美羊羊收拾好书包，心里那股莫名的期待慢慢冷却，变成一种空荡荡的失落。

她走到教学楼后的小花园。

那里没人。

喜羊羊果然在那里，靠在银杏树下，手里拿着她的成绩单。

他把纸递给她，指着那个“0”分。

美羊羊没接。

她问，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喜羊羊笑了，不是讽刺的笑，而是一种……欣慰的笑。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个“0”字。

指尖抚过红色的油墨，像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铁锤。

美羊羊僵住了。

她以为这是惩罚。

原来，这是奖励。

喜羊羊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她口袋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围巾。

那条米白色的围巾，已经戴了很久，边缘有点起球了，但他还是觉得合适。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像给小狗颁奖。

美羊羊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银杏叶落在她肩头，金黄的，枯萎的。

她忽然想起那个“0”的形状。

一个圈。

没有缺口，没有出口。

是个完美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