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亚轩回到木屋时,刘耀文已经换好干净衣服,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深棕色的卷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浅灰色的T恤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听见开门声,刘耀文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然后宋亚轩别开脸,走到自己的床边,从背包里拿出干净衣服。
木屋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头发的细微声响。
宋亚轩背对着刘耀文换衣服,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像有实质一样落在他背上。
换好衣服,他转身,发现刘耀文还在看着他。

“手腕。”
刘耀文突然开口。
宋亚轩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刚才被刘耀文抓住的地方,已经泛起了一圈明显的红痕。
“没事。”

宋亚轩拉了拉袖子,想遮住。
刘耀文站起身,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腕,把袖子推上去。
红痕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刘耀文盯着那圈红痕,眉头皱起,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抱歉。”
他低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皮肤

“我刚才……有点失控。”
宋亚轩想抽回手,但刘耀文握得很紧。

“为什么跳下去?”
这次刘耀文声音很轻

“你不知道那片水域有暗流吗?”
“知道。”

“但小雨不会游泳,等老师来就来不及了。”

刘耀文沉默了。
他看着宋亚轩,那双浅墨蓝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愤怒,还有一种宋亚轩看不懂的、近乎疼痛的东西。

“宋亚轩”
刘耀文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这话问得太直接,太沉重。
宋亚轩喉咙发紧
“我……”


“我跳下去的时候,”
刘耀文打断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宋亚轩瞳孔猛地收缩。
他抬头,撞进刘耀文那双眼睛里。那双总是温和的、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认真,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刘耀文,你……”


“我喜欢你。”
刘耀文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宋亚轩心上

“不是开玩笑,不是一时兴起,是认真的。”
木屋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窗外传来海浪声,和海鸥的鸣叫。

“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
刘耀文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宋亚轩手腕上的红痕

“你觉得我们是两个Alpha,你觉得我家世复杂,你觉得我接近你别有目的……这些我都知道。”

“但宋亚轩”
他往前一步,距离拉近,近到宋亚轩能看清他睫毛上未干的水珠

“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你的安全,你的感受,你的未来。”
宋亚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我可以等。”
刘耀文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

“等你想通,等你接受,等多久都可以。但你能不能……别推开我?”
这话说得太卑微,太不像刘耀文。那个永远从容、永远掌控一切的刘耀文,此刻却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宋亚轩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贺峻霖的警告,想起何旭的质问,想起那些关于Enigma的传说,想起刘耀文身上所有的疑点……
也想起便利店那晚盖在他身上的外套,发烧夜握着他的手,摩天轮上那个轻如羽毛的wen,还有刚才在海里,刘耀文抓住他时,那双猩红的眼睛。
所有画面在脑子里疯狂闪过。
最后定格在刘耀文此刻的表情上——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不安,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宋亚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清明。
“刘耀文”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我们不可能。”

刘耀文身体僵了一下。
“我是Alpha,”

宋亚轩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刀,割在自己心上
“你也是Alpha。两个Alpha在一起,违背生理,违背常理,违背……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不在乎规则!”
刘耀文握紧他的手,力道大得宋亚轩觉得骨头都在疼

“宋亚轩,规则是人定的,我们可以……”
“但我在乎!”

宋亚轩打断他,声音提高
“刘耀文,我在乎!我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在乎我妈怎么想,在乎我以后要怎么活!”

他用力抽回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你说你喜欢我,好,我听到了。”

宋亚轩盯着他,眼眶发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但你的喜欢太沉重了,我承受不起。刘耀文,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是刘家少爷,我是旧城区的穷学生。你玩得起,我玩不起。”

刘耀文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所以”

“你拒绝我,是因为我的家世?因为我是刘耀文?”
“是因为一切!”

宋亚轩几乎是吼出来的
“因为你是刘耀文,因为我是宋亚轩,因为这个世界不允许两个Alpha在一起!刘耀文,你清醒一点!我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根本跨不过去!”

木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海浪声。
刘耀文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宋亚轩,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苦,带着一种宋亚轩从未见过的疲惫和自嘲。

“宋亚轩”
刘耀文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真残忍。”
宋亚轩咬紧牙关,没说话。
刘耀文又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但是宋亚轩”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会答应的。”

“总有一天,你会答应的。”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木屋里只剩下宋亚轩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手腕上那圈还未消退的红痕,看着地上刘耀文刚才坐过的地方,留下的一小滩水渍。
然后,他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开始发抖。但他没哭。
他只是蹲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在海浪声里,一动不动。
窗外,阳光灿烂,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沙滩。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