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出发是在周六早上。
三年级七班租了三辆大巴，学生们挤在车厢里，叽叽喳喳讨论着接下来的两天一夜。宋亚轩背着个旧背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隔绝周围的吵闹。
贺峻霖坐在他旁边，正埋头摆弄一个便携式电子设备。
“轩轩，你看这个。”
贺峻霖把屏幕转向宋亚轩，上面是复杂的线路图和数据流
“我最近在尝试破解刘家内部网络的防火墙，虽然还没成功，但找到几个有趣的后门……”
“贺峻霖。”
宋亚轩打断他，摘下一边耳机
“别查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宋亚轩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刘耀文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贺峻霖盯着他看了几秒，推了推眼镜
“轩轩，你是不是……”
“不是。”
宋亚轩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否认
“我只是觉得，一直盯着别人隐私不好。”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但贺峻霖没再追问，只是收起设备，叹了口气。
大巴驶出市区，开上沿海公路。蔚蓝的海面逐渐出现在视野里，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
宋亚轩靠着车窗，闭上眼睛假寐。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刘耀文——他应该也在某辆大巴上，不知道坐在哪里。
露营地点在海边的一个度假村。大巴停稳后，学生们鱼贯而下，兴奋地奔向分配给各组的木屋。
宋亚轩被分到和贺峻霖还有另外两个男生一间。放下行李，他走出木屋，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透透气。
度假村后面有一片小树林，树木茂密，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宋亚轩走进去，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脚步声。
他抬头，看见何旭朝他走来。
何旭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琥珀色的眼睛在树荫下显得格外亮。他在宋亚轩面前停下，双手插兜。
“聊聊？”
宋亚轩没说话，算是默许。
何旭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苏晓的事，我听说了。”
何旭开口，声音很平静
“刘耀文帮你解决的？”
宋亚轩嗯了一声。
“他倒是很上心。”
何旭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点讽刺
“为了你，连监控都提前装好了。”
宋亚轩转头看他
“你想说什么？”
何旭迎上他的目光，表情认真起来
“宋亚轩，我查过刘耀文。”
又来了。
宋亚轩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喜欢查别人？”
“我不是贺峻霖那种技术宅。”
“我查的是刘家的背景，和他们生意上往来的家族。刘家……水很深。刘耀文作为唯一的继承人，身上背负的东西，不是你我能想象的。”
宋亚轩抿紧嘴唇。
“而且”
何旭顿了顿，声音压低
“我怀疑刘耀文的性别有问题。”
宋亚轩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有个表哥在军方信息部门工作，虽然不能透露太多，但他暗示过我，刘家的继承人性别档案是最高加密级别。”
何旭盯着宋亚轩
“你知道什么人的档案会被加密到那种程度吗？”
宋亚轩没回答，但他知道答案。
Enigma。
“宋亚轩”
何旭往前倾身，距离拉近
“如果刘耀文真的是Enigma，那他接近你，绝对不只是因为‘喜欢’那么简单。Enigma的传统观念有多重，你应该清楚。他们不可能接受一个Alpha作为伴侣。”
“那又怎样？”
宋亚轩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我的事。”
“我怕你受伤。”
何旭说得直白
“刘耀文那种人，心思太深，你玩不过他的。”
宋亚轩站起身
“说完了？说完了我走了。”
“等等。”
何旭也站起来，拦住他的去路
“宋亚轩，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我不需要你管。”
宋亚轩绕过他，朝树林外走去。
何旭在他身后喊
“我会去找刘耀文谈！如果他敢伤害你，我绝不会放过他！”
宋亚轩脚步没停。
走出树林，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了挡眼睛，心里那股烦躁感越来越重。
他知道何旭是好意，但那种被过度关注和保护的感觉，让他喘不过气。
午餐是自助烧烤。学生们分成几组，各自生火烤肉。宋亚轩这组除了贺峻霖和另外两个男生，还多了个不速之客——刘耀文。
“我们组人不够，刘同学过来帮忙。”
其中一个男生解释道，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刘耀文对宋亚轩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挽起袖子，开始熟练地生火、串肉。他的动作很自然，完全不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宋亚轩在一旁默默翻着肉串，尽量不去看刘耀文。
但刘耀文的存在感太强。他烤好的第一批肉串，第一个递给了宋亚轩。
“尝尝。”
刘耀文把肉串递到他面前，嘴角带着很淡的笑意
“应该熟了。”
宋亚轩看着那串烤得金黄、滋滋冒油的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咬了一口，味道居然不错。
“好吃吗？”
“嗯。”
宋亚轩含糊地应了一声。
刘耀文眼睛弯了弯，继续烤下一批。
午餐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多数同学选择去海边游泳或者玩沙滩排球，宋亚轩找了个树荫下的吊床，躺着发呆。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他听见不远处传来交谈声。
是刘耀文和何旭。
宋亚轩立刻清醒了，但他没动，只是竖起耳朵听。
“刘耀文，我们谈谈。”
何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不善。
“谈什么？”
刘耀文的声音依然平静。
“谈宋亚轩。”
何旭直截了当
“你离他远点。”
刘耀文似乎轻笑了一声
“凭什么？”
“就凭你不怀好意。”
何旭的声音冷了下来
“刘耀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那些手段，骗骗宋亚轩可以，骗不了我。”
“我什么手段？”
刘耀文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装傻？”
何旭往前一步，宋亚轩透过树叶缝隙，能看到两人对峙的身影
“你从一开始接近宋亚轩，就是有目的的。什么转学，什么同桌，什么‘巧合’，都是你算计好的吧？”
刘耀文没说话。
“我查过你。”
“刘家继承人，性别档案最高加密，从小接受特殊教育，十五岁分化后就被家族严密保护……刘耀文，你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学生。你接近宋亚轩，到底想干什么？”
树荫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耀文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何旭，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何旭冷笑
“宋亚轩的事就与我有关。刘耀文，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伤害他，我绝不会放过你。我们何家虽然比不上刘家，但也不是好惹的。”
“警告？”
刘耀文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一丝情绪，是那种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何旭，你拿什么警告我？”
何旭似乎被激怒了，宋亚轩能听见他拳头握紧的声音。
“就凭这个。”
“如果你再敢靠近宋亚轩，我不介意把我知道的那些‘巧合’，还有你私下调查他的事，都告诉他。你觉得，宋亚轩知道这些之后，还会信你吗？”
刘耀文沉默了。
宋亚轩躺在吊床上，心脏跳得很快。
私下调查？那些“巧合”？
他想起贺峻霖的分析，想起刘耀文那些精准的“恰好”，想起那三十万匿名汇款……
“何旭。”
刘耀文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宋亚轩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危险
“我也警告你一次——离他远点。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我不呢？”
刘耀文没回答。但宋亚轩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几秒钟后，刘耀文转身离开。
何旭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不甘和愤怒。
宋亚轩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但他的心跳，一直没能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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