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房间很大，装修简洁，色调以灰白为主。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百叶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光带。
他撑起身子，头还有些昏沉，但之前那种失控的燥热感和腺体的胀痛已经完全消失了。易感期的症状被压制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未发生过。
身上穿着陌生的睡衣，面料柔软舒适。床边的椅子上搭着他自己的校服，已经洗过烘干，叠放整齐。
宋亚轩坐在床上，愣了几分钟，才把昨晚的记忆拼凑完整——抑制剂失效，刘耀文带他离开学校，车里那股让他平静下来的气息，还有那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耀文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宋亚轩带到这间公寓，喂他吃了药，安置他睡下。
宋亚轩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
窗外是城市中心区的景色，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这里和他住的旧城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刘耀文端着托盘走进来，看见宋亚轩站在窗边，脚步顿了一下
“醒了？”
宋亚轩转过身。刘耀文换了身浅灰色的家居服，深棕色的卷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他手里托着牛奶和烤面包片。
“感觉怎么样？”
刘耀文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好多了。”
宋亚轩声音有些哑
“昨晚……谢谢。”
“不用谢。”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
“抑制剂失效不常见，可能跟你最近发烧和压力大有关。我让医生给你换了种更强效的，待会儿带回去。”
宋亚轩盯着他
“昨晚在车里……你做了什么？”
刘耀文拿起牛奶杯，递给他
“什么？”
“那股气息。”
宋亚轩没接杯子
“能让我平静下来的那股气息。那是什么？”
刘耀文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他抬起眼，看向宋亚轩，那双浅墨蓝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
“一种特殊的抑制剂喷雾。”
刘耀文语气平静
“刘氏旗下医药公司研发的新产品，还没上市。对Alpha易感期症状有奇效。”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刘家是财阀，涉及医药领域很正常。
但宋亚轩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刘耀文反问
“说我有市面上没有的特效药？你会信吗？”
宋亚轩被问住了。
确实，如果刘耀文昨晚直接这么说，他大概率会觉得对方在胡扯。
“先把早餐吃了。”
刘耀文把托盘往他面前推了推
“然后我送你回学校。你今天应该能正常上课。”
宋亚轩没再追问。他坐下，拿起面包片咬了一口。烤得恰到好处，涂了黄油，很香。
刘耀文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看着他吃。
房间里只有宋亚轩咀嚼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那个喷雾……”
宋亚轩突然开口
“能给我一些吗？”
刘耀文挑眉
“为什么？”
“备用。”
“下次易感期如果再出问题，可以用。”
刘耀文看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我让人准备。”
早餐后，刘耀文开车送宋亚轩回学校。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到校门口时，宋亚轩解开安全带
“谢了。药钱我……”
“不用。”
刘耀文打断他
“就当是朋友帮忙。”
宋亚轩动作顿住。朋友？这个词从刘耀文嘴里说出来，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异样。
他没再说什么，推门下车。
走进教室时，早自习已经快结束了。同学们看到他，眼神都有些微妙。显然，昨天他当众被刘耀文带走的场面，已经成了新的谈资。
宋亚轩懒得理会，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刘耀文跟在他后面进来，表情如常，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一上午，宋亚轩尽量把注意力放在课本上。但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回放昨晚的画面——车里那股奇怪的气息，刘耀文平静的解释，还有那种被完全压制住的、属于Alpha本能的感觉。
午饭时间，宋亚轩刚走出教室，就被贺峻霖拉住了。
“轩轩，这边。”
贺峻霖压低声音，把他拉到楼梯拐角
“你昨天怎么回事？”
“易感期，抑制剂失效。”
宋亚轩简单解释
“刘耀文带我去处理了一下。”
贺峻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盯着他
“只是处理？”
“不然呢？”
贺峻霖左右看看，确认周围没人，才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档
“我这几天一直在查刘耀文。有些东西……不太对劲。”
宋亚轩皱眉
“你又查他？”
“必须查。”
贺峻霖把平板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刘氏财团的公开资料，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宋亚轩扫了几眼，看到几个天文数字的年营业额和产业覆盖范围。
“刘氏是顶级财阀，这个我们都知道。”
贺峻霖滑动屏幕
“但问题是，刘耀文作为刘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他的个人信息被保护得太好了。”
“富家少爷不都这样？”
宋亚轩不以为意。
“不一样。”
贺峻霖摇头
“我尝试黑进教育系统的学生档案库——别这么看我，我就试了一下——结果发现，刘耀文的性别档案被加密了。三级加密，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访问。”
宋亚轩心里咯噔一下。
性别档案加密？这太不寻常了。普通学生的性别信息都是公开的，Alpha、Beta、Omega一目了然。只有少数特殊情况才会加密，比如……
“你什么意思？”
宋亚轩声音沉了下来。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
“轩轩，我查了很多资料，也分析了刘耀文所有公开的行为模式。再结合昨天他能在你抑制剂失效时压制住你的症状……有一个可能性，虽然很小，但我们必须考虑。”
“说。”
贺峻霖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他可能是Enigma。”
宋亚轩愣了两秒，然后突然笑出声
“贺峻霖，你是不是科幻小说看多了？Enigma？传说中的性别？那种概率不到万分之一的……”
“我知道听起来很荒谬。”
贺峻霖打断他
“但所有迹象都指向这个可能性。刘家的背景，加密的档案，他能压制Alpha的本能，还有那些‘巧合’的出现频率……”
“够了。”
“贺峻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种事不能乱猜。Enigma是什么概念？那是传说级别的存在，整个国家都未必有几个。刘耀文怎么可能是？”
“万一呢？”
“轩轩，如果他真的是Enigma，那他接近你肯定有别的目的。
传统观念认为Enigma应该和Omega结合，延续所谓‘纯净血统’。他一个Enigma，为什么要缠着一个Alpha不放？”
宋亚轩脑子里闪过刘耀文那些暧昧不明的举动，晚宴上揽住他肩膀的手，发烧夜握住他的手，还有昨晚车里那股奇怪的气息……
他用力甩甩头，把那些画面赶出去。
“不可能。”
宋亚轩说得斩钉截铁
“刘耀文就是个普通的富二代，最多信息素比较特别。什么Enigma，太扯了。”
贺峻霖还想说什么，宋亚轩已经转身往食堂方向走
“我去吃饭了。这事到此为止，别再查了。”
“轩轩！”
贺峻霖在他身后喊。
宋亚轩没回头。
他大步走进食堂，脑子里却反复回响贺峻霖那句话——“他可能是Enigma”。
荒谬。
太荒谬了。
宋亚轩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就有人坐了下来。
是何旭。
“听说你昨天不舒服？”
何旭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关切
“没事吧？”
“没事。”
宋亚轩低头吃饭。
何旭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宋亚轩，我昨天说的话，是认真的。”
宋亚轩动作顿住。
“我喜欢你。”
何旭说得很直接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心的。所以……如果刘耀文对你不好，或者你有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宋亚轩抬眼看他
“何旭，我们不可能。”
“因为刘耀文？”
何旭眉头皱起
“宋亚轩，你别被他骗了。刘耀文这个人，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查过他，刘家的水很深。”
又是这句话。
宋亚轩放下筷子
“你们一个个都查他，有意思吗？”
“我是为你好。”
何旭声音沉了下来
“刘耀文的背景太复杂，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他那种家庭，不可能接受一个Alpha。”
宋亚轩胸口涌起一股烦躁
“我跟刘耀文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吗？”
何旭盯着他
“那他为什么对你这么上心？为什么每次你出事他都在？宋亚轩，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宋亚轩答不上来。
他当然看得出来。刘耀文对他的关注早就超过了普通同学的界限。
但他不想承认，也不敢深究。
“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宋亚轩站起身，端起餐盘
“你别管了。”
何旭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下午的课，宋亚轩心不在焉。
他几次偷偷看向旁边的刘耀文。刘耀文还是那副样子，听课认真，笔记工整，偶尔和前排同学讨论问题，笑容温和礼貌。
这样一个看起来完美无缺的人，怎么可能是传说中的Enigma？
可贺峻霖的话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悄悄埋下。
放学铃响，宋亚轩第一个冲出教室。他需要冷静，需要理清脑子里那团乱麻。
走出校门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刘耀文正从教学楼出来，深棕色的卷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似乎感觉到了宋亚轩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短暂交汇。
刘耀文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等在校门口的黑色轿车。
宋亚轩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驶离。
他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两个字：
“Enig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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