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挡箭牌

周五傍晚，宋亚轩刚走出教室，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刘耀文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简短

“今晚七点，校门口见。有事需要你帮忙。”

宋亚轩盯着屏幕皱起眉。这几天他刻意避开刘耀文，易感期前兆带来的烦躁感和上次在天台、拳场那些莫名其妙的接触，都让他心里乱糟糟的。可那三十万……虽然刘耀文否认了，但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犹豫了几分钟，宋亚轩回了一个字：“？”

刘耀文的回复很快：“家族晚宴，缺个挡箭牌。报酬你定。”

宋亚轩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他想起贺峻霖的警告，想起刘耀文那些“巧合”的行为，想起这人对自己的过度关注。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

可脑子里又闪过手机银行里那个刺眼的余额，和母亲昨天咳嗽时苍白的脸。

他咬了咬牙，打字：“什么挡箭牌？”

这次刘耀文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宋亚轩走到走廊角落，压低声音。

刘耀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稳清晰

刘耀文说得很自然

宋亚轩差点把手机捏碎

这逻辑听起来居然有点道理。但宋亚轩还是觉得荒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五千。

宋亚轩喉结滚动了一下。便利店一周的流水都未必有这个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七点整，宋亚轩站在圣华高中校门口，穿着他那套唯一的、洗得有点发白的黑色西装。这套西装还是初中毕业时买的，现在已经有些紧，肩膀和手臂的线条绷得明显。

黑色的轿车准时停在他面前。后车窗降下，刘耀文坐在里面，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礼服，深棕色的卷发打理得比平时更整齐些。暖调象牙白的皮肤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更加精致。

宋亚轩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里很宽敞，真皮座椅柔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和他身上廉价西装的气味格格不入。

刘耀文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紧绷的肩膀线条上停留片刻，然后递过来一个纸袋

宋亚轩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件崭新的白色衬衫，料子摸上去就很贵。他皱眉

刘耀文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宋亚轩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确实有些紧的纽扣，耳根发热。他没再说话，迅速脱下外套，解开旧衬衫的扣子，换上新的。

刘耀文转开视线，看向窗外。

新衬衫的尺寸居然很合适，面料柔软贴身。宋亚轩系好最后一颗纽扣，重新穿上西装外套，感觉整个人都拘束起来。

车子驶入城西的别墅区，这里的每栋建筑都像从杂志上直接剪下来的。最后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欧式建筑前，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豪车。

下车前，刘耀文低声说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走进宴会厅的瞬间，宋亚轩有种踏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穿着礼服的人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红酒和食物的气味。悠扬的小提琴声从角落传来。

刘耀文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注意。几个中年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堆着笑容。

“耀文来了！这位是……”一个秃顶的男人看向宋亚轩，眼神里带着打量。

刘耀文自然地伸手揽住宋亚轩的肩膀，动作熟稔

宋亚轩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那几人明显愣住，笑容变得勉强

“男、男朋友？耀文，这位同学是……”

刘耀文接得很快，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周围几个原本在交谈的人也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宋亚轩。那些视线里有惊讶，有审视，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一个穿着玫红色礼服的中年女人走上前，妆容精致，但眼神锐利：“耀文，你这是在开玩笑吧？你父亲知道吗？”

刘耀文的语气依然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很硬。

宋亚轩能感觉到揽在自己肩上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宣告主权的意味。他不太习惯这种亲密接触，但此刻只能配合。

晚宴正式开始。刘耀文带着宋亚轩穿梭在人群里，礼貌但疏离地和各种人打招呼。每次介绍宋亚轩时，他都会用“我男朋友”这个称呼，不容置疑。

宋亚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但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那是哪家的少爷？没见过……”

“听说只是个普通学生，Alpha。”

“刘家怎么能接受……”

“耀文这孩子是不是被带坏了……”

宋亚轩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自助餐区，刘耀文去给宋亚轩拿饮料。宋亚轩独自站在一旁，尽量降低存在感。

但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三个穿着华贵的年轻男女走过来，两男一女，看起来和刘耀文差不多大。为首的男生个子很高，长相英俊，但眼神里的傲慢毫不掩饰。

“你就是宋亚轩？”高个子男生上下打量着宋亚轩，目光落在他那件明显不合身、面料普通的西装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耀文表哥的‘男朋友’？”

宋亚轩抬起眼，湛蓝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没什么，”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接话，语气故作惊讶，“就是挺好奇的。你身上这件西装……是在哪个商场买的？款式挺‘复古’的。”

那女生掩嘴轻笑，眼神在宋亚轩身上扫来扫去。宋亚轩下颌线绷紧。他能感觉到周围更多视线聚集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高个子男生往前一步，压低声音，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说实话，你这样的……是怎么傍上耀文表哥的？用了什么手段？还是说，刘家的门槛现在这么低了？”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宋亚轩盯着他，胸口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开始往上涌。他知道自己该忍，这是刘耀文家的场合，不能惹事。

但骨子里的骄傲和这些年被生活磨出来的硬刺，让他没法在这种赤裸裸的羞辱面前低头。

他正要开口——

一只手伸过来，将一件深灰色的高定外套披在了他肩上。

刘耀文不知何时回来了。他站在宋亚轩身边，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宋亚轩肩头，另一只手端着两杯饮料。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但眼神扫过那三个年轻人时，温度降了几度。

刘耀文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那三人脸色一变。

刘耀文没再看他们，低头对宋亚轩轻声说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宋亚轩，然后揽着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刘耀文回头，对那三个还僵在原地的年轻人补了一句

那三人的脸瞬间白了。

刘耀文没再理会，带着宋亚轩穿过人群，走向相对安静的露台区域。

露台的风吹散了宴会厅里的沉闷。宋亚轩捏着手里的玻璃杯，指节发白。

刘耀文松开手，靠在栏杆上

宋亚轩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脑子里还回响着那些刺耳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刘耀文侧头看他。露台的灯光勾勒出宋亚轩紧绷的侧脸线条，银白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动。那件披在他肩上的高定外套，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却也更加格格不入。

晚宴在九点半结束。刘耀文提前带宋亚轩离开，坐车回学校附近。

下车前，刘耀文递过来一个信封，厚度比说好的五千要多。

宋亚轩没接

刘耀文把信封塞进他手里

宋亚轩盯着那个信封，最终还是收下了。他拉开车门，走出去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车里的刘耀文。

刘耀文靠在椅背上，车窗半降，露出的半张脸在路灯下显得模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头。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驶入夜色。

宋亚轩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信封。他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着余额里刚刚到账的数字。

脑子里却反复回放晚宴上那些画面，刘耀文揽住他肩膀的手，披在他身上的外套，还有那句“我的人”。

他甩甩头，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