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信息素失控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三年级七班和五班共用室内篮球馆。

热身活动结束后，体育老师宣布自由组队打半场。男生们很快分成几拨，篮球拍打地面的砰砰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宋亚轩没参与，照旧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查看便利店昨晚的营收流水。数字让他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刘耀文被几个男生拉着加入了其中一队，他推辞不过，只好上场。动作不算熟练，但传球和跑位都很规矩，偶尔投进一球，引来队友的喝彩。

场馆另一头，五班的几个Alpha男生正在练习三分球。其中一个留着寸头、身材高大的男生叫周凯，是五班出了名的刺头，Alpha信息素比一般人浓烈些，平时就爱挑衅。

周凯投了个空心篮，得意地吹了声口哨，目光在场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墙角的宋亚轩身上。

他咧开嘴，朝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然后抱着篮球，大摇大摆地朝宋亚轩那边走去。

“哟，这不七班的宋亚轩吗？”周凯在距离宋亚轩两米外停下，用脚尖踢了踢地面，“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装深沉？不去打球？”

宋亚轩头也没抬，手指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周凯脸上挂不住，往前又走了一步：“跟你说话呢，聋了？”

宋亚轩这才缓缓抬起眼，湛蓝的瞳孔里没什么温度

“没事就不能打个招呼？”周凯把篮球在地上拍了拍，故意让球弹得老高，“听说你最近跟你们班那个转学生走挺近啊？怎么，换口味了？不打架改跟好学生混了？”

宋亚轩收起手机，站起身。他比周凯略高一点，垂眼看他时，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周凯被他盯得心里一怵，但嘴上不饶人：“打就打，怕你不成？不过……”他故意拉长语调，目光瞟向不远处的刘耀文，“你现在是不是得装装样子，毕竟有好学生在旁边看着呢。”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连旁边几个五班的男生都笑了起来。

宋亚轩眼神冷了下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周凯下意识后退，随即又觉得丢脸，梗着脖子迎上来。

就在这时——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场馆另一侧的女生休息区传来。

紧接着，一股甜腻得有些发慌的气味猛地弥漫开来，迅速扩散到整个篮球馆。

那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而且浓度极高，显然是发情期突然提前，且抑制剂失效了！

场馆里瞬间骚动起来。

大部分Beta学生只是觉得气味浓烈，不太舒服。但Alpha学生们，尤其是那几个本就情绪亢奋、在打球的Alpha，动作明显顿住了。

周凯和旁边几个五班Alpha男生的眼神变了。

他们呼吸加重，不约而同地转向信息素传来的方向——一个穿着五班运动服的Omega女生正蜷缩在长椅上，脸色潮红，身体发抖，显然是失控了。

“我靠……”周凯喉结滚动了一下，脚步不受控制地往那边挪。

另外两个Alpha男生也跟了上去，眼神发直。

体育老师正在场馆外接电话，根本没注意到里面的情况。

宋亚轩脸色一变。他一眼认出那个Omega女生是五班的学委，平时安安静静的，这会儿已经吓坏了，周围几个Omega同学想扶她，却因为信息素压制而不敢太靠近。

而周凯那几个Alpha，正越走越近，状态明显不对。Alpha的本能在躁动，尤其是面对失控的Omega信息素时，很容易失去理智。

宋亚轩厉喝一声，几个大步冲过去，挡在了那个Omega女生和周凯几人之间。

周凯被他一挡，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发红：“宋亚轩，滚开！没闻到吗？她需要……”

宋亚轩一拳砸在周凯脸上

周凯吃痛，后退两步，捂着脸，眼神却更加狂躁：“你敢打我？！”

另外两个Alpha也围了上来，三人把宋亚轩堵在中间。Omega信息素的味道还在不断刺激着他们的神经，理智正在迅速消退。

宋亚轩摆出防御姿势，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他知道麻烦大了，面对三个被信息素影响的Alpha，他一个人很难应付。

周围有学生开始尖叫，有人想去找老师。

混乱中——

一股极其清淡、却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它出现的一瞬间，周凯三人的动作明显僵住了。

就像沸腾的水里突然被投入了一块冰。

不是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种……自上而下的、令人本能想要臣服的压制。

周凯脸上的狂躁凝固了，他呼吸一窒，瞳孔微微放大。另外两个Alpha也僵在原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住了脚。

那股气息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就消失了。

但就在这两三秒里，场馆里所有Alpha——包括远处打球的那几个——都感到心头一凛，动作不由自主地停顿。

宋亚轩也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他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奇异的、微弱的刺痛感，很轻，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一种莫名的安心感掠过心头，仿佛危险被某种力量无声地隔绝了。

他来不及细想，趁着周凯几人愣神的功夫，一脚踹开左边那个Alpha，拽着右边那个的衣领往旁边一扯，清出了通路。

宋亚轩朝旁边几个吓呆的Omega女生吼道。那几个女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扶起已经快昏厥的学委，踉踉跄跄地往场馆外跑。

周凯这时也回过神，他晃了晃脑袋，看着跑远的Omega，又看看宋亚轩，眼里重新涌上不甘和躁动，但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失控了。

“宋亚轩，你……”他刚开口

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宋亚轩的胳膊。

刘耀文不知何时来到了宋亚轩身边，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焦急

宋亚轩转头，对上刘耀文的眼睛。那双浅调墨蓝的眸子此刻看起来清澈见底，只有关心。

刘耀文手上微微用力，不由分说地把宋亚轩往场馆外拉。

周凯想追，体育老师的大嗓门已经从门口传来：“怎么回事？！都站好！”刘耀文拉着宋亚轩，很快穿过骚动的人群，走出篮球馆，来到外面相对安静的走廊拐角。

松开手，刘耀文微微喘了口气，看向宋亚轩，眉头轻蹙

宋亚轩靠在墙上，平复着呼吸。他盯着刘耀文，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几秒奇怪的感受。

宋亚轩语气有点冲。

刘耀文抬手，用指尖碰了碰宋亚轩的胳膊——刚才挡开其中一个Alpha时，被对方指甲划了一道，渗出了点血丝。

宋亚轩甩开他的手

刘耀文没再碰他，只是看着他，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一下。他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种宋亚轩不太理解的意味。

宋亚轩一怔。

刘耀文已经转身，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宋亚轩看着刘耀文的背影，深棕色的卷发在走廊窗口透进的光里，显得有些朦胧。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胳膊上那道细微的血痕。

又抬起头，望向篮球馆的方向。

刚才那股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压迫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