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原号主不写了，号给我了

我会认真对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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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宋亚轩把两个空碗摞在一起端去厨房洗了。水流哗哗响了一阵，他把湿淋淋的碗扣在沥水架上，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出来，在裤子上随便蹭了两下。

“要不要看会儿电视？”他问，没等张真源回答就已经拿起遥控器按了开机键。电视屏幕亮起来，画面定格在一个综艺节目的重播上，笑声罐头里的笑声一浪接一浪地往外涌。宋亚轩把音量调小了一点，让它变成一种背景音，不至于太吵，也不至于让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这次离张真源近了一些，肩膀几乎要碰到肩膀。电视的光影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地跳动，主持人在屏幕上挤眉弄眼地说着什么，但两个人都没有真的在看。

“你爸妈知道你出来找我吗？”宋亚轩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

“知道。”张真源说，“我跟他们说了去同学家玩。”

“那你晚上得回去吧？”

“嗯，天黑之前就行。”

宋亚轩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把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电视屏幕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点了几下，递到张真源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游戏的界面，画风很简陋，像素风格的小人站在一个灰扑扑的街道上。

“我自己瞎做的，”宋亚轩说，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不太确定的东西，“还没做完，就做了个开头。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挺无聊的。”

张真源接过手机，认真地看了起来。像素小人可以在街道上左右移动，按一下屏幕就会跳起来，跳到一定高度可以踩到一块浮空的平台上。平台上有几个金币，捡完之后会出现一扇门，推开门就进入了下一个场景。第二个场景是一片森林，树冠遮天蔽日，小路上偶尔会出现一些移动的障碍物，需要跳跃躲避。

玩法很简单，甚至可以说粗糙。但张真源注意到了一些细节——路边的垃圾桶上画着一个模糊的笑脸，森林里的树叶会随着风轻轻摆动，主角跳跃落地的时候会有一个极短的缓冲动作，像是真的有人在控制它的重量感。

“这是你自己写的代码？”张真源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藏不住的惊讶。

“嗯，用了个游戏引擎，网上有教程。”宋亚轩把手机拿回去，划了几下，打开另一个页面给他看。那是一个编程软件的界面，密密麻麻的代码行排列在屏幕上，中间夹杂着一些注释。“大部分都是照着教程敲的，但后面那个跳跃的物理参数是我自己调的，调了好久才让手感不那么飘。”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给张真源看各个模块的功能，解释每一段代码大致在做什么。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一种张真源从来没有在他身上见过的、专注而热切的光芒。

“你打算把这个做完吗？”张真源问。

宋亚轩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落下。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手机锁屏，随手丢在沙发垫子上。

“不知道。”他说，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做着玩的，说不定哪天就没兴趣了。”

张真源看着他。宋亚轩避开了他的视线，重新看向电视，好像那个无聊的综艺节目突然变得无比吸引人。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捏着沙发垫子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我觉得挺好的。”张真源说。

宋亚轩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意外，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真的，”张真源重复了一遍，“至少比我强，我连那个引擎叫什么都不知道。”

宋亚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他惯常用来应付人的、带着距离感的笑，而是真正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他抬手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嘟囔了一句“也就那样吧”，但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橘黄色的光变成了深沉的蓝灰色。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楼下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铃铛叮铃铃响了一串又消失了。

张真源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妈妈发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留饭？

他低头回了一句：快了，不用留饭。

收起手机的时候，他发现宋亚轩正侧过头来看他的屏幕，但在他抬头的瞬间又迅速移开了目光，装作在看电视。张真源没有戳破，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说：“我得走了。”

“哦。”宋亚轩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到玄关处帮他把鞋踢了过来。动作随意又自然，好像他已经习惯了送别人出门。

张真源弯腰换好鞋，直起身来的时候，看到宋亚轩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表情松散，像一株被风吹歪了的植物。

“那个游戏，”张真源说，“你要是做完了，能让我玩玩完整版吗？”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更舒展一些，露出了半边虎牙。

“行啊，”他说，“到时候收你钱。”

“多少？”

“看你表现。”

张真源也笑了。他推开门走出去，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夏天傍晚特有的那种混合着尘土和草木的气息。他走下两级台阶，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宋亚轩还靠在门框上，见他回头，挑了挑眉。

“明天学校见。”张真源说。

“嗯，”宋亚轩点了点头，“明天见。”

门关上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被脚步声震亮。张真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之后，宋亚轩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关上门回到屋里。

电视还在放着那个综艺节目，主持人正在做一个夸张的表情，屏幕下方的字幕写着“全场爆笑”。但宋亚轩没有看。他拿起沙发上的手机，解锁，打开那个编程软件，光标在最后一行的末尾一闪一闪。

他想了想，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在里面打了个标题：

《跳起来，别怕》。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继续写下一段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