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惊鸿起舞

教室里的喧闹声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孙跃畅站在临时清理出来的“舞台”中央，身着一袭淡青色的汉舞服，裙摆层层叠叠，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睡莲。她平日里总爱扎得高高的马尾此刻已经散开，乌黑的长发挽成了一个简约的发髻，斜插着一支白玉簪子，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白净冰嫩，不施粉黛却胜过万千浓妆。

前奏是古筝与箫的合奏，清冷悠远。

孙跃畅微微垂首，眼睫轻颤，随着第一个音符落下，她缓缓抬手，指尖轻翘，宛如兰花初绽。那是《采薇》的片段，动作舒缓而柔美，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折腰，都带着中国舞特有的韵味。

严浩翔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平日里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理科天才，此刻却坐得笔直。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孙跃畅身上，那双平日里解题时冷静自持的眸子，此刻却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暗流。

（心里活动：那是我的。只有我能碰的腰，只有我能看的笑。）

音乐节奏渐快，孙跃畅的步伐也灵动起来。她本就学过游泳，肢体舒展度极佳，此刻在舞蹈中更是将那种“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感觉展现得淋漓尽致。当她快速旋转时，裙摆飞扬，像一朵在风中盛开的花，那张精致的小脸因为运动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眸流转间，顾盼生辉。

“哇……跃畅这也太美了吧！”

“天哪，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学习好，没想到跳舞这么绝！”

“这气质，简直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啊！”

台下的惊叹声此起彼伏，尤其是几个平时大大咧咧的男生，此刻都看直了眼。

严浩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看到前排的班长正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还听到隔壁桌的体委小声嘀咕：“真好看……”

周围的视线太过炽热，严浩翔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孙跃畅站在聚光灯下，被这么多人肆无忌惮地打量。尽管他知道她跳得很好，尽管他心里也为她骄傲，但那份强烈的独占欲还是瞬间占据了上风。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笔，指节泛白。

一曲终了，孙跃畅以一个“翘袖折腰”的动作收尾，气息微喘，胸口起伏。教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跃畅！牛啊！”

“再来一个！”

孙跃畅有些害羞地站直身体，脸颊红扑扑的，像极了熟透的苹果。她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眼神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

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她的目光精准地撞进了严浩翔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一刻，周围嘈杂的起哄声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严浩翔没有鼓掌，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声叫好。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幽深，带着一种审视和占有。直到孙跃畅被看得有些心慌，正想移开视线时，他才缓缓站起身，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大步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快，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原本围在孙跃畅身边的同学很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严浩翔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周围大部分的视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动作却有些粗鲁地塞进孙跃畅手里，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手心出汗了，擦擦。”

孙跃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帕，又看了看他，小声说：“严浩翔，你……你不夸夸我吗？”

严浩翔垂眸看着她，看着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着她因为害羞而红透的耳根。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想要立刻把她抱进怀里带走的冲动，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

“跳得不错。”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孙跃畅的耳朵里：“但是，以后这种裙子，不许在别人面前穿。”

孙跃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吃醋，心里莫名觉得甜丝丝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是元旦晚会嘛……”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严浩翔打断她，语气霸道却不容置疑。说完，他也不管周围人惊掉下巴的表情，直接脱下自己的黑色校服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单薄的肩上，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连手腕都藏进了宽大的袖子里。

“冷了，回家。”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在全班同学艳羡和八卦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孙跃畅被他牵着手，脚步有些踉跄：“还没结束呢，还有抽奖环节……”

严浩翔停下脚步，转身将她抵在墙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双还带着舞者余韵的眼睛，声音暗哑：“孙跃畅，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台上有多招人？”

孙跃畅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招谁了？”

“招我。”严浩翔低下头，鼻尖几乎碰触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缠，“招得我想现在就亲你。”

孙跃畅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一只煮熟的小虾米。她慌乱地想要推开他：“这、这是走廊……”

“这里没人。”

严浩翔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低头准确地封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透着无尽的怜惜和爱意。

良久，他才放开她，看着她红肿的唇瓣和水汪汪的眼睛，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走吧，回家给你补习……哦不，是给你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