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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滤镜碎裂,偏爱尽数回流

快穿:我替崩坏的世界偿还恶果

清晨的天光透过老旧纱窗,切割成细碎光斑落在客厅地板。

苏家一夜无眠。

苏晚星蜷缩在沙发上,怀里紧紧抱着画册,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陷在巨大的恐慌里。她反复握着铅笔在纸上涂抹,白纸之上只有杂乱扭曲的线条,往日随手就能勾勒出的绝美画面,半点都寻不回来。

“不可能……昨天我还能画出参赛稿的,怎么一夜之间全都忘了。”她声音发颤,眼眶通红,下意识转头寻找父母的安抚,像过去十八年无数次受挫时那样,等着无条件的包容与哄劝。

可客厅里气氛凝滞,父母坐在餐桌旁,目光落在她身上,再没有从前那种发自心底的疼惜。

母亲端着两碗白粥,一碗推到厨房走出的苏清沅面前,动作自然又温和,连自己都没察觉这份转变。“清沅,快趁热喝粥,昨晚忙到半夜,身子刚好些别累着。”

苏清沅微微一怔,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喉咙。缠绕多年的咳喘彻底消失,四肢不再绵软无力,浑身轻盈舒展,那种健康鲜活的感觉,是她十几年来从未体会过的。她低头轻声道谢,眼底沉寂多年的薄霜化开一丝浅淡暖意。

一旁的苏晚星僵在原地,心里涌上强烈的落差与委屈。

从小到大,母亲的温柔永远只偏向她,好吃的、关心的话语,从来轮不到苏清沅。可现在,母亲眼里先顾及的居然是那个被全家视作晦气累赘的姐姐。

“妈,我画画的天赋没了,你怎么都不安慰我,反而只关心她?”苏晚星委屈地拔高声音,带着惯有的骄纵。

换做从前,母亲定会立刻放下一切哄她,顺带斥责苏清沅不懂安分,惹妹妹心烦。

但此刻,母亲只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不耐:“画画没了就再练,多大点事。清沅身体刚好,关心两句怎么了?你别事事都要所有人围着你转。”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苏晚星头顶。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指望父亲站出来替自己说话。

父亲放下手里的报纸,眉头微蹙,心底莫名冒出这些年被气运掩盖的真相。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过往:苏清沅发着高烧还要做家务,苏晚星心安理得享受一切;录取通知书莫名失踪,本该属于大女儿的重点高中名额落到小女儿头上;每次亲戚聚会,所有人夸赞苏晚星福气满满,苏清沅默默缩在角落洗衣洗碗。

从前被锦鲤气运蒙蔽,他只觉得苏晚星天生惹人疼,苏清沅沉默阴郁惹人厌烦。如今错位的亲情气运归还给苏清沅,滤镜碎得一干二净,那些被刻意忽略的亏欠,尽数清晰浮现。

“星星,你不能永远只想着自己。”父亲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偏袒,“这些年家里大小家务都是你姐姐扛着,你享受了所有资源,如今只是丢了绘画的本事,便如此歇斯底里。”

苏晚星彻底慌了。

父母的态度翻天覆地,她赖以生存的全家偏爱,正在飞速流失。她想撒娇、想哭闹、想指责苏清沅抢走了自己的一切,可话到嘴边,看着苏清沅干净平静的眉眼,心底的指责莫名堵在喉咙,连自己都觉得无理取闹。

早饭草草收场。

苏清沅收拾碗筷走进厨房,动作从容舒缓,不再是从前那种小心翼翼、生怕惹人生气的局促模样。她目光落在窗台闲置的画纸上,心底源源不断涌出色彩与构图的灵感,指尖微微发痒,迫切想要落笔。

而客厅里,苏晚星拿出手机,翻出班级群,美术老师昨天还特意私发消息,笃定她稳拿竞赛一等奖,叮嘱她今早交定稿。

她硬着头皮随手画了半小时,成品粗糙不堪,连基础的透视都一塌糊涂。硬着头皮拍照发给老师,没过两分钟,老师的回复径直打来电话,语气满是失望。

“苏晚星,这是什么?昨天你的稿子灵气十足,怎么一夜退步到这种地步?竞赛名额来之不易,如果你状态一直这样,我只能把名额调整给其他有天赋的学生。”

电话听筒里冰冷的质疑,让苏晚星浑身发冷。

往日老师对她永远和颜悦色,称赞她天赋卓绝,班里所有美术资源优先供给她,原来那些欣赏,全是依附在窃取来的天赋之上。天赋剥离,旁人客观的评价便再也藏不住。

挂了电话,苏晚星跌坐在沙发,浑身发冷。

不止天赋、父母的宠爱,连师长的青睐,都在一点点离她远去。

与此同时,美术老师在班级群里犹豫片刻,想起昨天放学撞见苏清沅留在画室随手画的一张速写,线条流畅、光影细腻,藏着惊人的功底,只是从前苏清沅极少展露,大家只当她毫无艺术细胞。

老师私下发消息给苏清沅:“如果你愿意,可以接替参赛名额,我看你速写功底十分出众。”

苏清沅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轻轻蜷缩,良久才回复一句“我考虑一下”。

她从未奢望过这样的机会,从前连触碰画板的资格,都被苏晚星尽数夺走。

楼道阴影处,渡妄斜靠着墙壁,怀中泛黄的《因果簿》自动翻页,黑色字迹缓缓浮现,不带半分情绪。

【亲情气运回流进度78%,师长青睐气运剥离完成。】

【苏晚星外界滤镜持续破碎,旁人本能好感逐步清零。】

【受害者苏清沅:体魄完全修复,绘画天赋100%归还,机遇线重新激活。】

【世界崩坏指数降至59%。】

渡妄垂眸扫过簿子上记录的十八年掠夺清单,眸底一片淡漠。

苏晚星此刻还只是失去了天赋与偏爱,真正的清算,远未结束。她窃取的从来不止绘画与亲情,升学机缘、亲友善意、健康福寿,桩桩件件,都要一一归还。

屋内传来苏晚星崩溃的啜泣声,夹杂着她对苏清沅无声的怨恨。她依旧不肯自省,固执认定是姐姐夺走了属于自己的福气,全然看不见自己十八年吸噬他人气运的恶行。

渡妄合上书簿,指尖抚过封面上褪色的纹路。

执簿人从不会主动施加苦难,所有崩塌,皆是掠夺者失去借来之物后的必然反噬。

正午时分,一众亲戚相约上门做客,往年所有人进门第一时间围拢苏晚星,夸赞她是家里的小福星,随手送上零食、红包、礼物,对苏清沅视而不见,甚至随口调侃她命薄晦气。

可今日家门推开,亲戚们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身姿舒展、面色红润的苏清沅身上,不由自主上前搭话。

“清沅看着气色好多了,以前总病恹恹的,现在看着精神头十足。”

“听说你画画很厉害?之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落在苏晚星身上的目光,只剩平淡疏离,再也没有往日蜂拥而至的追捧。

苏晚星站在人群之外,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万众瞩目,尽数转移到苏清沅身上,心底扭曲的嫉妒疯狂滋生。

借来的光芒散去,她终于看清,自己本就是黯淡无光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