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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魔教生存指南

快穿之系统每天都在吐槽我

沈予在魔教待了五天,总结出了一套生存法则。

第一,教主说什么都回答“是”,不要问为什么,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第二,厨房的门不要关,因为教主随时会来。

第三,菜要做够分量,因为教主吃完还有护法,护法吃完还有弟子。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永远不要相信司空云说的“我就吃一口”。

那家伙的一口,能吃掉半盘排骨。

第五天傍晚,沈予正在厨房炖汤,司空云又溜进来了。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袍,折扇上换了一行新字——“天下第一聪明”。沈予瞥了一眼,没忍住:“你昨天还是‘天下第一帅’,今天怎么换了?”司空云得意地扇了扇扇子:“因为帅已经说腻了,换个新花样。”

沈予把锅盖盖上,转过身看着他:“你知道‘聪明’俩字怎么写吗?”

司空云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当然知道!不就是‘日’字上面一个‘天’吗?”

沈予沉默了。

怼怼在他脑子里笑得系统都快崩了:“‘日’字上面一个‘天’?那是‘昊’!哈哈哈哈哈哈!”

司空云还在洋洋得意,沈予实在不忍心拆穿他,默默转身继续炖汤。司空云凑过来,往锅里看了一眼:“今晚喝什么汤?”“排骨莲藕汤。”“有我的份吗?”“有,但只有一碗。”司空云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双手合十朝沈予拜了拜:“沈予,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你昨天还对柳依依说这话。”

“那不一样。我对她说的是真心话,对你说的是胃里的真心话。”

沈予无语了。他盛了一碗汤递给司空云,司空云接过碗,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类似于升天的叹息。“沈予,你这汤有毒。”“啊?”“喝了就想嫁给你。”

沈予一把把碗抢回来:“那不给你喝了。”司空云赶紧抢回去,连声说“开玩笑开玩笑”,抱着碗躲到角落里,喝得呼噜呼噜的,活像一只护食的猫。沈予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说起来,这个人跟糖糕还真有点像。

晚上,沈予端着食盒去大殿。凌寒渊今天换了一身墨绿色的袍子,头发还是半束半散——沈予发现他从来不把头发好好梳起来,永远有几缕垂在脸侧。一开始沈予以为这是江湖高手特有的不羁造型,后来才发现他就是懒得梳。

“教主,今晚排骨莲藕汤。”沈予把菜摆好,凌寒渊拿起筷子开始吃。他吃饭的速度比刚来那几天慢了一些——不是变斯文了,是沈予发现他开始品味了。

以前是“吃”,现在是“品尝”。他会先看看菜的颜色,再闻闻香味,然后才动筷子。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在拆解沈予的烹饪过程。

沈予站在旁边看着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教主,您以前学过做菜吗?”

凌寒渊嚼着排骨,含混不清地说:“没有。”

“那您怎么知道红烧肉要炒糖色?”

凌寒渊放下筷子,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一丝困惑:“什么糖色?”

沈予愣了一下。他不知道什么叫糖色,但他吃得出区别。这个人味觉敏锐得可怕,但厨房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认识。沈予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就是红烧肉外面那层红红的颜色。”

凌寒渊想了想:“好吃。”

沈予放弃解释了。

吃完饭,沈予收拾碗筷的时候,凌寒渊突然开口了。“沈予。”

“在。”

“你以前在哪做饭?”

沈予的手顿了一下。这是凌寒渊第一次主动问他的过去。以前不问,不是因为不关心,是因为懒得问。现在问了,说明他开始在意了。

“到处做。”沈予含糊地说,“在家做,在别人家做,在路上做。”

“为什么来魔教?”

“被抓上来的。”

凌寒渊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沈予差点把碗摔了的话。“委屈你了。”

沈予转过身看着凌寒渊。他还歪在宝座上,眼睛半闭着,和平时一模一样。但沈予听出了那句话里的分量。不是“不好意思”,不是“辛苦你了”,是“委屈你了”。他在说——你不该被抓来当厨子,你值得更好的地方。

沈予端着碗站在那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起顾衍之——顾衍之从来不会说这种话。顾衍之只会用行动表达,用木剑,用帕子,用木簪。凌寒渊会用嘴说。虽然说得不多,虽然每次都说得很费力,但他会说。

“不委屈。”沈予笑了,“这里挺好的。”

凌寒渊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沈予端着空碗走出大殿,月光正好,照在石阶上白花花的。他深吸一口气,往厨房走。

第六天,柳依依回来了。

沈予正在厨房切菜,门被推开,一个穿浅绿色衣裙的女人走进来。鹅蛋脸,柳叶眉,面无表情,手里提着一把剑。

“你是新来的厨子?”她问。

“是。您是柳护法?”

柳依依没有回答,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灶台上的那锅红烧肉上。沈予注意到她的喉结动了一下。她咽口水了。柳依依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看着沈予:“司空云有没有来烦你?”

“来了。每天都来。”

柳依依的眉头皱了一下:“他说什么了?”

“说我是他在世界上最爱的人。”

柳依依的手握紧了剑柄。“然后呢?”

“然后我说,‘你昨天还对柳依依说这话’,他说对柳依依是真心话,对我是胃里的真心话。”

柳依依的手松开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他就是这样,没正经。”她转身要走,沈予叫住了她。“柳护法,红烧肉马上好了,要不要尝一块?”

柳依依停下来,没有转身。沉默了片刻。“……两块。”

沈予笑了,盛了两块红烧肉放在小碟子里,递给她。柳依依接过碟子,用剑挑着吃——对,用剑。她把剑尖插进肉块里,像串糖葫芦一样举到嘴边,咬了一口。嚼了嚼,面无表情。然后又咬了一口。吃完一块,她又吃了一块。两块吃完,她把碟子放在案板上,说了两个字:“还行。”然后转身走了。

沈予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翘得老高。

“系统,”他在心里说,“她说还行的时候,嘴角是不是翘了一下?”

怼怼:“翘了。很小,但我看到了。”

沈予笑了,继续切菜。

第七天,沈予做了一件大胆的事。

他给凌寒渊梳了头。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下午凌寒渊又跑到厨房来等饭,歪在小板凳上,头发散得比平时还厉害,好几缕垂到眼前,他懒得拨开,就那么眯着眼睛看书——书还是倒着的。沈予实在看不下去了,放下菜刀,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把梳子——这是他托弟子下山时带的,桃木梳,上面刻着一朵小花。

“教主,我帮您梳梳头。”

凌寒渊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不用。”他说。

“您头发都挡眼睛了。”

“不挡。”

“挡了。”

凌寒渊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说不用。沈予把这个当成默许,绕到他身后,解开他头上的发带。头发散下来的瞬间,沈予愣了一下。凌寒渊的头发比看起来还要多,乌黑柔亮,像一匹黑色的缎子。他轻轻地用梳子从发顶梳到发尾,动作很慢很轻。凌寒渊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梳子穿过头发的声音和灶台上咕嘟咕嘟的汤声。沈予一下一下地梳着,把打结的地方用手指轻轻解开,动作比他自己梳头还仔细。

“教主,您的头发真好。”沈予说。

“嗯。”

“以前谁帮您梳?”

“没人。”

沈予的手顿了一下。没人。他当了这么多年教主,连个梳头的人都没有。不是因为没人愿意,是因为他不让。他不喜欢别人碰他。但他让沈予碰了。沈予把头发梳顺,分成两股,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簪子固定住。凌寒渊的头发里没有簪子,沈予用的是自己头上的——桂花木簪。

他从自己发间拔下来,插进了凌寒渊的发髻里。

桂花木簪,淡青色,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桂花。它跟着沈予穿过了两个世界,从顾衍之到凌寒渊。

凌寒渊伸手摸了摸发间的簪子。“你的。”他说。

“送给您了。”沈予说。

凌寒渊沉默了片刻。“为什么?”

沈予想了想:“因为您没有。”

凌寒渊没有再说话,但他的手一直放在那根簪子上,没有拿下来。

那天晚上,凌寒渊吃了三碗饭。比平时多了一碗。

第八天,沈予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凌寒渊会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微动的笑,是真正的、眼睛会弯的笑。起因是沈予做了一道新菜——糖醋藕丁。他端上去的时候,凌寒渊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表情变了。他的眉头舒展开,眼睛微微弯起来,嘴角慢慢翘上去。

沈予看呆了。

“好吃吗?”他问。

凌寒渊看着他,笑着说:“好吃。”

沈予的心脏被击中了。这个人会笑,笑起来还这么好看,但他平时不笑,因为没有人让他笑。沈予站在那里,手里端着空托盘,心脏砰砰跳。

“系统,”他在心里说,“他笑了。”

怼怼:“看到了。”

“对我笑的。”

“对糖醋藕丁笑的。”

“糖醋藕丁是我做的,对糖醋藕丁笑就是对我笑!”

怼怼无语了。

凌寒渊吃完了整盘糖醋藕丁,连汤汁都用馒头蘸着吃完了。他放下筷子,看着沈予,说了一句让沈予一整天都没平静下来的话。“明天,还做这个。”

沈予笑了。“好。”

下午,沈予在厨房准备晚饭的时候,司空云跑来找他,一脸神秘兮兮。“沈予,你给教主梳头了?”

沈予切着菜:“怎么了?”

“教主今天心情特别好。下午开会的时候,有人汇报说正派要来找麻烦,他居然没骂人,就说了一个字——‘哦’。”司空云瞪大眼睛,“‘哦’!你以前,‘哦’就是‘滚’的意思。但今天的‘哦’,是真的‘哦’!”

沈予放下菜刀,看着司空云:“所以呢?”

“所以,你以后多给他梳梳头。”司空云拍了拍沈予的肩膀,“为了魔教上下几百号人的安危,拜托了。”

沈予哭笑不得。

晚上,沈予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凌寒渊的笑,凌寒渊发间的桂花簪,凌寒渊说的“好吃”。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系统,”他说,“他是不是已经开始习惯我了?”

怼怼:“你是说习惯你的饭,还是习惯你的人?”

沈予想了想:“都算。”

“饭习惯了,人快了。”

沈予笑了,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窗外,月亮很圆,山风轻轻地吹。远处的大殿里,凌寒渊歪在宝座上,手里拿着那根桂花木簪,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簪子很旧了,表面的漆磨掉了一些,桂花的花瓣变得模糊。但他看得很仔细,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他把簪子插进自己的发髻里,然后闭上眼睛。

嘴角有一个浅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