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隐——第十章 终局抉择

十字路口僵持许久的势力平衡，被一声枪响骤然打破。管控派安保急于扩充人手，打算动用武力强制收服守民派幸存者，子弹击中墙体碎屑飞溅，两方人马立刻爆发混战。打斗产生的震动顺着地下絮网传递出去，地底根系接收到动荡信号，周边游荡的大批宿主循着动静朝着路口快速聚拢，三方人马瞬间陷入多方混战。

纷乱厮杀的人群后方，沈砚看见了朝思暮想的沈屿。少女小臂布满细密絮纹，意识在清醒和寄生同化之间反复摇摆不定。清醒瞬间，她眼底流露出挣扎不舍，还保留着从前的记忆；被母体意识操控时，神情漠然麻木，面无表情注视着混乱厮杀的人群。此刻她站在潜隐派信徒身旁，纤细絮丝缠绕着袖口，已经深度融入共生群体。

秦朔开枪牵制前方安保火力，掩护沈砚穿过混战人群。二人一边躲避交战枪弹与扑来的宿主，一边朝着研究所地下母体位置突进。一路向前行进，沈砚看清了三方势力根深蒂固的弊端。管控派掌权者只想借助絮网垄断全城物资，建立强权统治，普通幸存者终究只是高层的棋子；守民派幸存者猜忌根深蒂固，物资短缺之下内讧注定无法避免，长期之后派系终将瓦解溃散；潜隐派消除了争斗厮杀，代价却是舍弃所有人独立人格，众生沦为母体意识的一部分。

一路冲破重重阻碍，二人抵达研究所地下底层。蓬松庞大的絮团母体盘踞房间中央，粗壮根系扎根地底深处，源源不断的纤细丝线顺着城市管网向外蔓延扩散。母体内部流转着无数细碎意识碎片，整座城市居民的思绪、情绪、执念，全部在此汇集交融，形成一张庞大的精神网络。

财团高层早已等候在母体前方，抛出交易条件。高层许诺沈砚可以带走沈屿，利用抑制剂稳住妹妹的意识，前提条件是沈砚协助集团稳住母体系统，一同掌控絮网，执掌战后城市秩序。

沈屿缓步走到沈砚身前，短暂挣脱母体意识操控，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语气轻柔疲惫，劝说哥哥接受共生模式，融入集体之后，所有人不必再承受战乱、饥饿、猜忌带来的无尽苦难。

艰难的抉择摆在沈砚眼前。摧毁母体，地底孢子源头就此切断，可深度寄生的大批市民会随之死亡，残存幸存者需要从零重建破败城市，前路充满未知艰险。放任母体存续，要么任由管控派强权统治城市，要么全员同化共生，平息纷争的同时牺牲人类独有的自我人格。

望着眼前痛苦纠结的妹妹，听着远处街道依旧持续的厮杀打斗声，看着母体连绵不断蔓延的絮丝，站在庞然大物一般的母体之前，沈砚思索许久，权衡人性存续、生存安稳与亲情羁绊，做出了属于自己的最终抉择。

潜隐——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