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世界线,一个普普通通的周末
第一章:关于白柳的省钱新高度
白柳的袜子破了。
不是那种“破了一个小洞还能穿”的破,是那种“大拇指从洞里钻出来跟世界打招呼”的破。黑桃是在白柳家看到这一幕的——白柳盘腿坐在沙发上数硬币,右脚的大拇指从袜子里探出来,随着他数硬币的节奏一点一点地动。
黑桃蹲下来,盯着那只大拇指看了五秒钟。
“你的袜子破了。”他说。
“没有。”白柳头都没抬。
“有。我看到你的脚趾了。”
“那是袜子的设计。透气。”
黑桃伸手摸了摸那只“透气”的大拇指。白柳的脚趾冰凉,透过那个洞直接碰到了黑桃的手指。白柳把脚缩了回去。
“别摸。”
“你冷。”
“不冷。”
“脚趾是冰的。”
“正常体温。”
“脚趾的正常体温比手指低,但不会低到冰。你冷了。”
白柳把脚塞到沙发垫子下面,继续数硬币。黑桃站起来,走进卧室,打开白柳的衣柜——一个很小的、门有点歪的衣柜。里面挂着四件衣服:两件卫衣(一件灰的一件黑的,都洗得发白了),一条牛仔裤,一件不知道多少年没穿过的外套。抽屉里放着三双袜子。黑桃把它们拿出来看了看:一双完好,一双脚后跟磨薄了,一双——就是白柳脚上那双的同款,另一只脚的大拇指位置也有一个洞。
黑桃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
黑桃:白柳的袜子。
牧四诚:……这袜子比我爷爷的还老。
刘佳仪:哥,你买双新袜子会破产吗?
白柳:不会。但这双还能穿。
牧四诚:哪里能穿了???你的脚趾都出来了!!!
白柳:那叫通风设计。
牧四诚:你管破洞叫“通风设计”???
白柳:嗯。
牧四诚:你赢了。你真的赢了。我从来没见谁能把抠门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木柯:我让人送几双过去。
白柳:不要。
木柯:不贵。
白柳:不要。我自己买。
木柯:你上次说“自己买”是三个月前。袜子还没买。
白柳:我在挑。
牧四诚:挑一双袜子挑了三个月???
白柳:要对比价格。
牧四诚:袜子能差多少钱???五块和八块的区别!!!
白柳:三块也是钱。
牧四诚:你少喝一杯草莓牛奶就省出来了。
白柳:不省。
牧四诚:为什么???
白柳:草莓牛奶是必需品。袜子不是。
牧四诚:袜子怎么就不是必需品了???你光脚走路???
白柳:我可以穿拖鞋。
牧四诚:你上班也穿拖鞋???
白柳:档案室没人看到。
牧四诚:木柯不是人???
木柯:……
白柳:木柯不会看我的脚。
木柯:不会。你放心。
牧四诚:你们两个!!!
刘佳仪:猴子哥,你放弃吧。你吵不过我哥的。
牧四诚:我没吵!!!我在讲道理!!!
刘佳仪:你什么时候讲得过他?
牧四诚:……从来没有。
刘佳仪:那就对了。闭嘴吧。
牧四诚:……
黑桃没有参与群聊的争吵。他把白柳的袜子放回抽屉,关上柜门,出门了。他去了最近的那家超市,在日用品区找到了袜子。最便宜的那种,十块钱三双,白色,纯棉,脚后跟加厚。他拿了一包,走到收银台,付了钱——用的是自己的钱,不是白柳的。
然后他回到白柳家,把袜子放进抽屉里,和那三双旧袜子并排放在一起。
白柳晚上打开抽屉拿袜子的时候,看到了那包新袜子。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包装袋上贴着价签:10元/3双。
他拿着那包袜子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客厅,看着正在看电视的黑桃。
“你买的?”
“嗯。”
“多少钱?”
“十块。三双。”
“我给你十块。”
“不用。”
“那我给你五块。”
“为什么是五块?”
“一人一半。你穿一双,我穿两双。”
黑桃想了想:“好。”
白柳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放在茶几上。黑桃把钱收起来,叠好,放进口袋。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电视里在播天气预报,明天晴,气温五到十五度,适合出门。
白柳把那包袜子拿到卧室,拆开,拿出一双穿上。白色的,脚后跟加厚,很软。他的大拇指没有再钻出来。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白柳:新袜子。十块三双。黑桃买的。我付了一半。
牧四诚:你终于换袜子了!!!等等——你付了一半???五块钱???
白柳:嗯。
牧四诚:一双袜子两块五???
白柳:嗯。
牧四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买东西不问价钱的。
白柳:我以前是神。神不用问价钱。
牧四诚:现在呢?
白柳:现在我是月薪八千的档案管理员。
牧四诚:你能不能别提那个八千???
白柳:八千很多。
牧四诚:……
刘佳仪:恭喜哥,终于穿上新袜子了。
白柳:谢谢。
刘佳仪:不用谢。是你自己付的钱。
白柳:嗯。
木柯:下次买好一点的袜子。十块三双的质量不好,洗几次就硬了。
白柳:硬了也能穿。
木柯:脚会不舒服。
白柳:我的脚不挑剔。
木柯:……
牧四诚:白柳的脚比他人好说话。
白柳:?
牧四诚:你脚什么都愿意穿。你什么都不愿意买。
白柳:因为我脚没脑子。我有。
牧四诚:你说你自己有脑子???
白柳:比你多。
牧四诚:我要退群。
刘佳仪:你退吧。
牧四诚没退。他发了一长串愤怒的表情包,然后沉默了。
第二章:关于牧四诚的数学补习
牧四诚的数学还是不好。不是“不太好”,是“很不好”。上次穿越回高中做的那张数学卷子,他回来之后又做了一遍——还是不及格。他在群里嚎了一整天。
牧四诚:为什么我都回来了数学还是不及格???我是不是被诅咒了???
刘佳仪:你没被诅咒。你就是不会。
牧四诚:我以前不会是因为我没学。我现在想学了为什么还是不会???
刘佳仪:因为你以前没学,基础太差。现在想学也来不及了。
牧四诚:你不是说“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吗???
刘佳仪:那是骗小孩的。
牧四诚:你骗我???
刘佳仪:你也信。
牧四诚:……
木柯:我给你请个家教。
牧四诚:不要。家教太贵了。
木柯:我付钱。
牧四诚:不要。我不花你的钱。
木柯:白柳花。
牧四诚:他是他我是我!!!
白柳:你来问我。我教你。
牧四诚:你???你教我数学???
白柳:嗯。免费。
牧四诚:你不是神吗?你的数学是神级水平吗?
白柳:不是。但我高中数学考过满分。
牧四诚:你???考过满分???
白柳:嗯。为了拿奖学金。
牧四诚:你的人生目标只有钱吗???
白柳:嗯。
牧四诚:……
牧四诚:什么时候教?
白柳:周末。来我家。带卷子。
周末,牧四诚带着一摞数学卷子出现在白柳家门口。白柳开门的时候,他正在吃午饭——一碗白米饭,一碟青菜,一颗煎蛋。牧四诚看了一眼那顿饭,又看了一眼白柳。
“你就吃这个?”
“嗯。”
“你月薪八千就吃这个?”
“八千要存起来。生活费另算。”
“你生活费多少?”
白柳想了想:“五百。”
“一个月???”
“嗯。”
牧四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把卷子放在茶几上,从包里掏出一袋卤味——鸡爪、鸭脖、豆干,还有一个保鲜盒,里面装着刘佳仪让带的红烧排骨。
“佳仪说她多做了一份,给你。”牧四诚把保鲜盒放在餐桌上。
白柳看着那盒排骨,沉默了两秒钟。
“替我谢谢她。”
“你自己跟她说。”
白柳拿出手机,给刘佳仪发了一条消息。
白柳:排骨收到了。谢谢。
刘佳仪:不客气。多吃点。你太瘦了。
白柳:嗯。
刘佳仪:牧四诚在你家吗?
白柳:在。在吃鸡爪。
刘佳仪:他买了卤味?
白柳:嗯。
刘佳仪:别让他把油滴到你的硬币上。
白柳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硬币——他刚才数到一半被牧四诚打断了,一百三十七枚硬币还维持着原来的队形,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牧四诚的手离那堆硬币只有五厘米,鸡爪的油正在往下滴。
白柳把硬币收走了。
“你干嘛?”牧四诚嘴里叼着鸡爪。
“硬币怕油。”
“硬币不怕油。”
“我怕。硬币脏了我还要洗。”
“你洗硬币???”
“嗯。用洗洁精。一个一个洗。”
牧四诚想象了一下白柳蹲在水池边,用洗洁精一枚一枚地洗一百三十七枚硬币的画面。
“你有病。”他说。
“没病。爱干净。”
“爱干净的人不会穿有洞的袜子。”
“那是通风设计。”
“你闭嘴吧。”
吃完饭,开始补习。白柳把牧四诚的卷子铺在茶几上,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你错的地方都一样。”
“哪里?”
“函数。三角函数。数列。解析几何。立体几何。概率。”
“那不都错了吗???”
“嗯。你全不会。”
牧四诚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出了一声长长的、绝望的叹息。
“我从最简单的开始教你。”白柳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公式,“这个,记不记得?”
“sin cos?”
“嗯。对边比斜边是什么?”
“sin。”
“邻边比斜边?”
牧四诚:我为什么要捏你的薄荷???
刘佳仪:因为你手欠。
牧四诚:我不欠!!!
刘佳仪:你上次把我的笔捏断了。
牧四诚:那是意外!!!
刘佳仪:上上次把我的橡皮捏碎了。
牧四诚:那也是意外!!!
刘佳仪:上上上次把我的水杯捏扁了。
牧四诚:我那不是捏的!!!我那是拿的时候用力了!!!
刘佳仪:你的手有它自己的想法。
牧四诚:……
牧四诚:我不碰你的薄荷。我就看。
刘佳仪:不看。
牧四诚:求你了。
刘佳仪:不。
牧四诚:我请你吃冰淇淋。
刘佳仪:不要。
牧四诚:那你想吃什么?
刘佳仪:不想吃。
牧四诚:你到底想怎样???
刘佳仪:把你的手绑起来,然后让你看薄荷。
牧四诚:我为什么要绑手???
刘佳仪:防止你手欠。
牧四诚:我不手欠!!!
刘佳仪:那你说“我牧四诚如果碰了刘佳仪的薄荷,我就是猴子”。
牧四诚:我本来就是猴子。
刘佳仪:那说“我是没脑子的猴子”。
牧四诚:……你说什么???
刘佳仪:说了就让你看。
牧四诚:刘佳仪你欺人太甚!!!
刘佳仪:你说不说?
牧四诚:……我是没脑子的猴子。
刘佳仪:截图了。
牧四诚:你截图干嘛???
刘佳仪:留念。
牧四诚:删掉!!!
刘佳仪:不删。
牧四诚:我要退群。
刘佳仪:你退吧。
牧四诚没退。他第二天出现在刘佳仪的教室门口,手里没拿东西,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是那种“我很乖我没有手欠”的乖巧。
刘佳仪看了他一眼,从书包里拿出那盆薄荷,放在桌子上。
牧四诚弯下腰,凑近看了看。薄荷的叶子小小的,嫩绿色的,边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闻起来有一股清凉的味道。
“好闻。”他说。
“嗯。”
“我能摸一下吗?”
“不能。”
“就一下。”
“不能。”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
“你手欠。”
“我不欠!”
刘佳仪看了他的眼睛三秒钟,然后把薄荷往他那边推了一厘米。
“摸一下。轻点。”
牧四诚伸出手,用食指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薄荷的叶子。叶子颤了一下,然后又弹了回来。
“它动了!”牧四诚的语气像发现了新大陆。
“叶子都会动。”
“不是那种动。是它好像……在跟我打招呼。”
“那是风吹的。”
“教室里没风。”
“你的呼吸。”
牧四诚把脸转开,对着旁边呼了一口气。薄荷的叶子没动。
“不是我的呼吸。”他说,“是它自己动的。它喜欢我。”
刘佳仪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忍不住笑了。
不是那种“你真幼稚”的笑,是那种“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的笑。但她不会说“可爱”这个词。她把薄荷收回来,放回书包。
“看完了。走吧。”
“我还没看够!”
“下次。”
“下次什么时候?”
“薄荷再长一片新叶子的时候。”
牧四诚看了看那盆薄荷,数了数叶子——六片。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字,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刘佳仪正在把薄荷小心地放进书包,动作很轻,像在放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那盆薄荷可能不只是薄荷。
但他没有说。他走出了教室,在走廊里蹦了两下,然后跑下楼了。
第四章:关于木柯的休息日
木柯不会休息。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他每天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出门,八点到公司,然后一直工作到晚上七点。回家之后继续工作到十一点,然后睡觉。周末也会去公司,即使不去公司也会在家看文件、回邮件、开会——线上会议,时长一个小时起。
方点有一次在群里说:木柯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永动机了?木柯回复:不是。我只是有事要做。方点问:什么事非要周末做?木柯:工作。方点:周末是休息的。木柯:我不需要休息。方点:你需要。木柯:不需要。方点:@白柳 你管管他。白柳:他比我大。我管不了。方点:你是他老板吗?白柳:不是。我是他员工。方点:你员工管老板???白柳:不管。我只管整理档案。方点:……
方点没有放弃。她给木柯发了一条私信。方点:木柯,你上次学骑自行车的时候,开心吗?木柯:开心。方点:那你为什么不多做一些开心的事?木柯沉默了很长时间。木柯:我不知道做什么。方点:???你不知道做什么???木柯:我从小到大的生活就是学习、工作、赚钱。没有人教过我“玩”。方点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看了很久。她想起木柯第一次骑自行车的时候,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的眼睛里有光。那一刻的木柯不像一个CEO,像一个普通的、刚学会骑车的年轻人。
方点打字。方点:这个周末,我来教你。木柯:教我什么?方点:玩。木柯:……好。
周末,方点出现在了木柯家门口。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移动的火。木柯开门的时候,穿着他那件三千二的T恤和深蓝色的休闲裤。
“你怎么又穿这件?”方点皱眉。
“怎么了?”
“太贵了。玩的时候会弄脏。”
木柯想了想,回卧室换了一件普通的白T恤——普通的,不是三千二的那种。方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
“去哪?”
“去玩。”
方点带木柯去了游乐场。不是那种大型的主题乐园,是城市公园里的小型游乐场——有旋转木马、碰碰车、海盗船,还有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木柯站在游乐场入口,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游乐设施,表情像第一次看到外星人。
“你先玩哪个?”方点问。
木柯看了看旋转木马——太幼稚。看了看海盗船——太高。看了看碰碰车——这个好像还行。他指了指碰碰车。
“好!碰碰车!”方点拉着他走过去,买了两张票。
碰碰车的场地不大,十辆车,五颜六色的,顶上连着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