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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封:关于流浪马戏团今天也在努力做人的事

惊封流浪马戏团日常

001世界线,某个需要重新适应“普通生活”的日子

第一章:关于白柳终于有了正经工作这件事

事情的起因是木柯觉得白柳不能再在便利店打工了。

不是因为便利店不好——是因为白柳每天值夜班,白天睡觉,作息混乱,感冒刚好又开始咳嗽,黑桃每天在群里汇报白柳的体温,搞得整个流浪马戏团人心惶惶。

“我给你安排个工作。”木柯在群里说。

白柳:不用。

木柯:朝九晚五,双休,五险一金。

白柳:我说了不用。

木柯:月薪八千。

白柳:……

白柳:做什么?

木柯:我公司缺一个档案管理员。就是整理文件,很轻松。

白柳:八千?

木柯:八千。试用期不打折。

白柳:什么时候入职?

木柯:明天。

白柳:好。

牧四诚在群里看到这段对话,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牧四诚:……所以白柳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刘佳仪:八千块。月薪。有双休。他不可能拒绝。

牧四诚:他不是神吗?他怎么能为了八千块就去上班???

刘佳仪:他当神的时候也没钱。

牧四诚:……

刘佳仪:而且他当神的时候更惨。现在至少还有五险一金。

牧四诚:神也需要五险一金???

刘佳仪:神不需要。但白柳需要。他现在不是神了。他是普通人。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白柳:我不是普通人。我是月薪八千的档案管理员。

牧四诚:你能不能不要强调那个八千???

白柳:八千很多。

牧四诚:哪里多了???木柯一顿饭都不止八千!!!

白柳:木柯是木柯。我是我。我不花木柯的钱。

木柯:你可以花。

白柳:不花。

木柯:……

牧四诚: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这种地方较劲???

第二天,白柳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去了木柯的公司。

前台小姐姐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他的衣服,是因为他的脸。白柳的长相属于那种“好看但不自知”的类型,再加上他那双深黑色的、没什么表情的眼睛,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没出鞘的刀。

“您好,请问您找谁?”

“入职。档案管理员。”

前台翻了翻名单,在最后一页找到了白柳的名字,备注栏写着四个字:特殊安排。

她不知道“特殊安排”是什么意思,但她很专业地笑了笑,带白柳去了十三楼的档案室。

档案室很大,一整面墙的灰色铁皮柜,窗户很大,阳光照进来,空气中的灰尘在光线里慢慢飘浮。

白柳站在档案室中央,环顾四周。

安静。没人。阳光很好。不用跟太多人说话。

他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白柳:环境不错。

牧四诚:有空调吗?

白柳:有。

牧四诚:有零食吗?

白柳:没有。

牧四诚:那你去了干嘛???

白柳:上班。赚钱。活着。

牧四诚: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悲壮???

白柳:这不是悲壮。这是现实。

牧四诚:……

刘佳仪:哥,好好上班。别把档案室炸了。

白柳:我不会炸档案室。

刘佳仪:我说的是别“把”档案室炸了。不是你别炸。是别人。

白柳:谁会炸档案室?

刘佳仪:牧四诚说他下午要去给你送饭。

白柳:……

白柳:@牧四诚 你别来。

牧四诚:我已经在路上了。

白柳:我说了别来。

牧四诚: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那个便利店的饭团!!!

白柳:那是过期的。

牧四诚:没过期!!!我看了生产日期的!!!今天到期!!!

白柳:那不就是过期。

牧四诚:今天到期不算过期!!!今天还能吃!!!

白柳:你来吧。带着饭团。

牧四诚:你不是不让我来吗???

白柳:我突然觉得你来也挺好的。

牧四诚:为什么???

白柳:因为我想当面跟你说“过期的东西我不吃”。

牧四诚:……我不去了。

白柳:嗯。

牧四诚:我真的不去了。

白柳:好。

牧四诚:你别后悔!!!

白柳:不后悔。

过了十五分钟,牧四诚出现在了档案室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里面装着三个饭团、两盒草莓牛奶和一包薯片。

白柳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不来吗?”

“我改主意了。”牧四诚把袋子放在桌子上,“你管得着吗?”

白柳拿起一个饭团,看了看生产日期。

“今天到期。”

“我说了今天到期不算过期!!!”

白柳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好吃吗?”牧四诚问。

“一般。”

“一般你为什么吃完了?”

“饿了。”

牧四诚看着空荡荡的包装纸,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在白柳对面坐下来,打开薯片,开始吃。

两个人坐在档案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桌子分成明暗两半。白柳在暗的那边喝草莓牛奶,牧四诚在亮的那边吃薯片。

“白柳。”

“嗯。”

“你觉得上班怎么样?”

“还行。”

“不觉得无聊吗?对着那些文件。”

白柳看了一眼旁边的铁皮柜,沉默了一下。

“以前当神的时候,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多到没有时间无聊。现在不用处理了,反而觉得……安静。”

牧四诚嚼薯片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不喜欢安静?”

“喜欢。”白柳喝了一口牛奶,“但需要适应。”

牧四诚看着他,忽然觉得白柳今天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阳光打在他脸上的角度,也可能是因为他手里的草莓牛奶——平时他喝草莓牛奶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今天好像……多了一点点什么。

“白柳。”

“嗯。”

“你有没有想过回去?”

白柳知道牧四诚说的“回去”是什么意思。不是回公司,不是回家,是回那条世界线。回那个有游戏、有怪物、有异端、有危险的世界。

白柳把牛奶盒放在桌子上,盯着上面的草莓图案看了几秒钟。

“没有。”他说。

“真的?”

“真的。”

“为什么?”

“因为那条世界线里,你们都在受苦。”白柳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这条世界线里,你们不用。所以我不回去。”

牧四诚的薯片袋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低着头,声音有点闷:“你别说这种话。”

“哪种话?”

“肉麻的。”

“我没说肉麻的话。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不行。”

白柳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了。

他把牛奶盒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走到铁皮柜前面,打开柜门,开始整理文件。

牧四诚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捏着那片掉了的薯片,不知道该不该放回袋子里。

第二章:关于刘佳仪的家长会

刘佳仪的班主任给白柳打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刘佳仪的哥哥吗?”

“我是。”

“下周三下午两点,学校开家长会,希望您能来参

“好。”

白柳挂了电话,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白柳:下周三佳仪家长会,我去。

刘佳仪:你不用来。

白柳:班主任打电话了。

刘佳仪:我帮你推掉。

白柳:为什么?

刘佳仪:因为家长会上老师会念成绩。

白柳:你考得不好?

刘佳仪:考得好。

白柳:那为什么不用我来?

刘佳仪:因为老师还会念“需要进步的学生”名单。

白柳:你在上面?

刘佳仪:不在。

白柳:那你在哪?

刘佳仪:我在“表现优秀”的名单上。

白柳:那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去?

刘佳仪: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领奖。

白柳:为什么?

刘佳仪沉默了很久。

刘佳仪:因为领奖的时候要笑。我笑不好。

群里又安静了。

白柳:你不用笑。

刘佳仪:老师说“请获奖同学上台领奖并合影留念”,合影的时候所有人都要笑。

白柳:那你就不笑。

刘佳仪:不笑会被老师说的。

白柳:她说什么?

刘佳仪:她说“刘佳仪你笑一个,别板着脸”。

白柳:然后呢?

刘佳仪:然后我就笑了。

白柳:笑得好吗?

刘佳仪:不好。像哭。

牧四诚插了进来:你笑一个我看看?

刘佳仪发了一张照片。

那天晚上,黑桃把那台贵了三十块的加湿器放在了白柳的床头柜上。白色的雾气从喷嘴冒出来,在台灯的灯光里慢慢散开,像一朵很小很小的云。

白柳靠在床上,看着那朵“云”。

“黑桃。”

“嗯。”

“你下次睡不着,给我打电话。”

“凌晨两点?”

“嗯。”

“你会接吗?”

“会。”

黑桃坐在床边,看着白柳的脸。白色的雾气在他俩之间慢慢飘,像一层薄薄的纱。

“白柳。”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柳想了想。

“因为你是我的信徒。”他说,“神要对自己的信徒好。”

黑桃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没什么表情的眼睛。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你不是神。”黑桃说,“你是白柳。”

白柳没有反驳。

他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了眼睛。

“加湿器开着别关。”他说,“声音好听。”

黑桃把加湿器调到最小档,雾气变小了,声音也变小了,像一只很轻很轻的猫在呼噜。

他坐在床边,没有走。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和加湿器的白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光哪是雾。

白柳睡着了。

黑桃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然后他拿出手机,把购物App卸载了。

第四章:关于唐二打学会了拒绝

唐二打在单位很受欢迎。

不是那种“人缘好”的受欢迎,是那种“所有人都觉得他能搞定一切”的受欢迎。加班找他,顶班找他,处理棘手的事情找他,连同事家里水管坏了都找他。

“唐哥,你今天能帮我值个班吗?我孩子发烧了。”

“好。”

“唐哥,这个报告你能帮我看一下吗?我不太会写。”

“好。”

“唐哥,周末团建你去不去?”

“去。”

“唐哥,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文件送到三楼?”

“……好。”

唐二打不会拒绝。不是不想,是不会。他的字典里没有“不”这个字——至少在面对请求的时候没有。

刘佳仪发现了这件事。

她给唐二打发了一条消息。

刘佳仪:唐哥,你今天加班了吗?

唐二打:加了。

刘佳仪:这周第几次了?

唐二打:第三次。

刘佳仪:今天周几?

唐二打:周三。

刘佳仪:一周上五天班,你加了三天。

唐二打:同事家里有事,我帮一下。

刘佳仪: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

唐二打:……

刘佳仪:唐哥,你知不知道“拒绝”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唐二打:知道。

刘佳仪:那你用过吗?

唐二打沉默了很久。

唐二打:没有。

刘佳仪:从今天开始用。

唐二打:我试试。

第二天,有个同事找唐二打帮忙。

“唐哥,我今天下午有点事,你能帮我值个班吗?”

唐二打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不。”

同事愣了一下:“什么?”

“不。”唐二打又说了一遍,声音比第一次大了一点,“我不能帮你值班。我今天有事。”

“你有事?你平时不都没事吗?”

“今天有事。”

“什么事?”

唐二打想了想:“喂鱼。”

“……”

同事走了。

唐二打站在办公室里,手心全是汗。他给刘佳仪发了一条消息。

唐二打:我说了。

刘佳仪:说什么了?

唐二打:不。

刘佳仪:然后呢?

唐二打:他说“好”。走了。

刘佳仪:你看,拒绝没那么难吧?

唐二打:嗯。

刘佳仪:你手心是不是出汗了?

唐二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唐二打:你怎么知道?

刘佳仪:因为你第一次做不擅长的事的时候都会出汗。你第一次学射击的时候也出了。

唐二打:你观察得真仔细。

刘佳仪:我是小女巫。观察是我的本能。

唐二打:谢谢。

刘佳仪:不用谢。下次再有人找你帮忙,你就说“不,我要喂鱼”。

唐二打:我只有一条鱼。喂过了。

刘佳仪:那就说“不,我要看鱼”。

唐二打:好。

唐二打把手机收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的天空。今天天气很好,不用加班,可以早点回去,给小红换水。

他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但在午后的阳光里,看得很清楚。

第五章:关于陆驿站和方点的结婚纪念日

陆驿站和方点的结婚纪念日快到了。

陆驿站记得。方点也记得。但他们两个记得的方式不一样——陆驿站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设置了提前一周的提醒;方点是在翻日历的时候忽然发现的,然后“啊”了一声。

“陆驿站!”

“怎么了?”

“下周三我们结婚纪念日!”

“我知道。”

“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一直知道。”

方点看着他,眯了眯眼睛:“那你准备了什么?”

陆驿站推了推眼镜:“准备了。”

“准备了什么?”

“礼物。”

“什么礼物?”

“说了就不叫礼物了。”

方点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笑了:“行,我不问。但你要是敢送我一个保温杯,我就把你扔出去。”

陆驿站张了张嘴。

“你是不是想送保温杯?”方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没有。”

“你刚才犹豫了。”

“我没有犹豫。我在想别的事。”

“什么事?”

“在想你如果不喜欢保温杯,那送你什么。”

方点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客厅里回荡,把茶几上的一颗苹果都震得滚了一下。

“陆驿站,你还是送我保温杯吧。”

“你不是说不喜欢吗?”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选什么颜色。”

“……”

陆驿站选了黑色。

方点看到礼物的时候,把保温杯拿在手里转了一圈,拧开盖子闻了闻,又拧上。

“黑色的。”

“嗯。”

“为什么选黑色?”

“因为你说过黑色显瘦。”

“我说的是衣服。保温杯显什么瘦?”

“保温杯不显瘦。但黑色耐脏。”

方点看着他的脸,那张戴着眼镜的、看起来很靠谱的脸。她忽然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陆驿站。”

“嗯。”

“谢谢。”

“不用谢。”陆驿站被揉得头发乱了,但没有躲,“结婚纪念日快乐。”

“快乐。”方点笑着说,“明年送我一个彩色的。”

“好。”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方点把那颗滚到地上的苹果捡起来,擦了擦,咬了一口。

“甜吗?”陆驿站问。

“甜。”方点把苹果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陆驿站咬了一口。

甜的。

确实是甜的。

第六章:关于木柯学会了骑自行车

木柯不会骑自行车。

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从小